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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 在重庆的最后一周(下)大迁徙 我至今尚未真正成家,却已经历了许多次搬家。诸多搬家中,数这次最为辛苦。和爸爸妈妈一起住时,搬家虽多,却都不用我操心。今晚还住旧家,明天回来时就已踏入布置好的新家。在北京的两次搬家,虽是独立完成,但东西不算太多,也还不太费力。
这次L特地从武汉赶到重庆,和我一起搬家。我们比较了几家托运公司,还是无奈地选择了昂贵的宅急送托运冰箱、洗衣机、电脑、麻将凉席。剩下的两个颇重的纸箱,本来想通过中铁快运托运,那边的人却说他们元旦期间要放假,不知能否上门提货。L于是决定到火车站去办随车托运。为此我们在上火车头一天,亲自跑到火车站去“踩点”。却原来那里还是中铁快运,只是提货取货都在火车站,这样价格当然就便宜得多。
剩下的就是我们随身带的行李了,这包括两个拉杆箱、两个大书包、三个大纸箱。2008年的第一天,1月1日下午,我们带着这些行李和要在火车站托运的两个纸箱,出发了。我到小区外面叫了辆出租车进来。司机看到我们的行李,不干了,声称我们把他的车当卡车用。L气不顺,同司机吵起来。我于是又叫了第二乘出租车进来。L和司机仍在吵,行李有一部分挪进了出租车,第二个司机看到我们的行李,也跟着第一个司机开始合唱。我趁着他们三人合唱的空儿,把剩下的行李挪进了第二辆出租车。两个司机一边继续发着牢骚,一边开动了车。
不一会儿,我就看不到L坐的那辆出租车了。我这辆车的司机声称,出租车不能停在火车站托运处,于是他把车停在了“棒棒”云集的地方。车刚停,一群“棒棒”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我还在付车费,“棒棒”们就手脚麻利地打开车门,搬起东西来。任凭我连声价地叫唤“不要动,不要动”,他们仿佛没听到一般,兀自埋头苦干。我急了,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不要动!!”几个“棒棒”愣住了,抬头看了我一眼,停了一秒又开始搬,嘴里还说着“这么多东西,你肯定搬不动,莫怕,我们不会拿掉你的东西的。”我无奈,只好来个不理不睬。下车后,我着急地搜寻着L的那辆车,“棒棒”们自个儿议论:“她肯定是在等什么人。”然后也跟着我一起搜寻出租车。眼看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出来了一家子人,“棒棒”们兴奋地指给我看:“你看,你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理,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刚通,却看到L远远地朝我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扛行李的“棒棒”。我还没开口,我身后的一群“棒棒”却欢呼起来:“嗨!嗨!”他们是在和L身后的两个“棒棒”打招呼。一边招呼,一边又扛起我的行李准备迎上去。我和L齐声大叫:“站在原地,不要动!”好容易我和L会合了,两边的“棒棒”也会合了,亲热地打着招呼,他们帮我们决定了:一起帮我们搬行李。L只好提出,不管多少人,一共给21元钱,把行李搬到托运处,托运后把剩下的行李搬到候车室。“好!好!”
一群“棒棒”肩扛手提,大步流星,俨然领路者的模样,方向却与我们昨天去到的托运处相反。“哎,哎,你们方向搞错了吧!”我和L叫道。“不会啦,托运处我们一天跑多少趟,没错啦!”我们已经快晕头了,只好满腹狐疑地跟着他们走。他们把我们带到一个门面很小的托运处,看托运处的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认识这些“棒棒”。L大叫一声:“不是这里!我们昨天已经去了托运处了,在那边!”“这边是一样的啦!”“不行,那边我们已经交钱了!”L这一诈有效,“棒棒”们恋恋不舍地跟我们离开了这家私人托运处。到了火车站的托运处,里面有些冷清,一个“棒棒”大叫起来:“哎呀,这边要下午两点才上班,还要等一个多小时呢!”我和L愣住了,上前一问,人家却说现在就可以办理。我正填着单子,“棒棒”们叫开了:“不行,这还要等多久啊!我们要走人了,把钱拿来!”我不理,只听着L舌战群“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掏了21元让他们走人。托运处的工作人员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末了点评道:“这简直像抢人。”
托运完行李后,我们只有自己将剩下的行李扛起,交10元钱去了贵宾候车室。这里可以直接到站台,省去了上下楼梯的麻烦。终于在候车室坐下,我俩疲惫不堪,大眼瞪小眼。 在重庆的最后一周(中)这中集和上集一隔就是近一周,都因这些天太过忙乱。眼见此帖要变太监帖,还是拾掇拾掇快要流散的记忆,凑个团圆吧。
最麻烦的事 在重庆的最后一周,遭遇的最麻烦的事是退办。所谓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退宽带、退公交IC卡、退轻轨卡、退图书证,无一不受阻。首先是退宽带。之前已经电话咨询过的我,自信满满地带上身份证、押金单、宽带登记单之类,直奔上清寺的电信分公司。工作人员懒懒地接过我的各种单据,操着一口醇正的重庆话说:“把身份证拿到旁边的电信营业厅去复印。”我心中不满:为什么电话咨询时,没说要复印身份证?好在复印身份证并没收钱。
退宽带倒是几分钟就搞定了,可工作人员丝毫没有把押金退给我的意思,转头和同事闲聊起来,自然又是可爱的重庆话。话说这押金有一千大洋,是专门针对没有重庆户口的外地人而收。我急了:“押金怎么不给我?”工作人员缓缓地转过头来:“押金?那要等你1月6日以后交了12月的宽带费后,再退给你。”我更急了:“可我马上就要离开重庆了啊!”工作人员脸上仍是波澜不惊,她看我一脸猴急的模样,打发道:“这个你到旁边的营业厅去问问吧,这是他们的事。”
营业厅的工作人员态度比较好,他向我耐心地解释,必须在费用结清后才能退宽带押金,而本月的宽带费必须在下月6日以后才能缴纳。尽管我再三强调自己的情况,并说我的宽带已经停了,不会在生成新的费用了,现在就可以把12月的费用结清,但工作人员还是说程序不允许,他本人的坐姿和神态也像那程序般端正,任凭我急得跳脚也是纹丝不动。我只得怏怏而去。
接下来的一天我去退我和L的公交IC卡。重庆的公交IC卡号称重庆八大民心工程之一,虽不如北京的月票划算,但相比武汉的公交卡,确实要更便利。武汉的公交卡只有9折优惠,而且只有少量公交线路能享受此优惠,而重庆的公交卡8折,且能应用于绝大多数公交线路,就连备受诟病的“7”字头“私人公交车”也被政府招安,纳入了可以刷公交卡的范围。那天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可以受理退办公交卡业务的重庆银行,工作人员却好像头次听说有人退公交卡:“你为啥子要退公交卡呢?自己留着吧。”接着她又说,公交卡有折旧费,可能退不了多少钱。我想,公交卡的工本押金20元,总能退个十几元吧。谁知她劈哩啪啦地一算,退给我两元大洋。怎么这么少?她又解释开了:从办理公交卡开始,每月都要扣掉一元钱的折旧费,直到把20元扣光为止。可我想了想,即便如此扣,也不会只有两元啊。也罢,我懒得和她再理论,掏出另一张公交卡。另一个坏消息来了:“你这张卡上还有十几元钱,按规定卡上如果超过一元钱,要4个工作日后才能退掉卡上的余额。”已经快昏头的我,只说了句:“行,我不退这张卡了”。 心想:我还要在重庆待几天呢,再用几天公交卡,可比在这里退公交卡划算。
出了银行,我突然想到:轻轨卡说不定也要隔几个工作日才能退掉卡上的余额呢。我的轻轨卡上还有60多元,想来头皮一麻。到了轻轨站,果然不出所料,要7个工作日后才能退掉余额。之前我曾经咨询过轻轨站的另一位工作人员关于退卡的事,他却压根没给我提过这一茬。我像祥林嫂似地,将自己的情况又重申一遍,两个工作人员好心地帮我想办法。先是去请示上级领导,领导又抛出了“程序不得更改”论,接着她们建议我可以把卡卖给要办轻轨卡的人,可半天也没等来一个办轻轨卡的,最后她们说可以帮我问问轻轨站里的保安,看他们需不需要轻轨卡。终于有位保安大哥以50元的特优价格购买了我的轻轨卡。
在经受了一连串的挫折后,我饱受L的责备,什么这些事情要提前办理啊,什么我没咨询清楚啊,什么我办事就是不能令人放心啊……他得知我还有图书证未退时,责令我立即提前电话咨询图书馆。接着他又苦口婆心地说:“早就跟你说过,这些事要提前办,别的繁琐程序不说,单说万一人家电脑坏了,你就是十万火急,人家也办不了。”话说得挺有理,可这番苦口婆心怎么不早点说呢?我于是电话图书馆,在反反复复地确认了明天可以退图书证,当天就可以取回押金,只需带身份证、押金条即可后,我才挂上电话。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重庆图书馆,还没进大厅,就感觉里面有些冷清。重庆图书馆和武汉、北京的图书馆相比,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次可以借的书比较多。它的押金有两种,100元押金一次可以借3本书,200元押金一次可以借6本书,而武汉和北京的图书馆一次都只能借2本书。而且重庆图书馆可以在网上和电话里办理续借,武汉图书馆却非得亲自到图书馆办续借。
话说回来,我一进大厅,就看到工作台上摆了“系统故障”的白色牌子。我的脑子一嗡。工作人员说:昨天下午(也就是我打电话咨询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出系统故障了,这是自新馆开馆来第一次出系统故障,退图书证不用说是办不成了,什么时候故障好谁也不知道。我顿时觉得L很像一种叫乌鸦的鸟类。幸运的是,系统故障到下午时好了,在图书馆泡了一天的我终于退掉了图书证,取回了200元押金。 1月3日 在重庆的最后一周【上】最舒适的一刻 今天是1月2日,早上7点我下了T258重庆-汉口的火车,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坐这班火车,但它大概是最后一次,我唯一的感觉是寒冷。
往前回溯在重庆的最后一周,淘剩下的记忆碎片就更少。
心情最舒适的一刻是L来重庆的那晚:12月29日。我们在临江门吃完老鸭汤,慢慢步向解放碑。在武汉的平原上伸展了三个月,L开始怀念重庆的崎岖山路,高楼大厦,他说,重庆更有都市感。解放碑正在搞十年展,在步行街中间辟出一条长廊,展出解放碑十年来的图片。一个“棒棒”两手搭在木棒上,凝神注视着移动电视屏幕上巡回播出的关于解放碑发展的短片,很可惜当时没有带相机,但这帧镜头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彼时的我已经辞职,无事一身轻。L就在身旁,我要和他一起回家,告别分居岁月。我们在夜色中随意品尝着重庆这杯都市的酒,一种轻松舒畅感倏然流灌于空气中,这是少有的,当然,也是稍瞬即逝的。 10月11日 蛾子、蚂蚁和老鼠我租住的房子后面,也是一排房子,但那些房子是依山而建,因此我租住的房子后面,也是一座小山。山上无猴子,但有蛾子。夏夜时,那些在我看来硕大无比的蛾子便会在窗户上贴着扑腾扑腾地,想扑向我家温暖的灯火。每到这时,我便会慌忙火急地找到苍蝇拍,使劲地从里面敲打蛾子,想将其驱赶走,但它们依旧恋恋不舍。我们一般会关上半扇窗户,以免蛾子飞进来,但急火火的蛾子总还是能找到空隙钻进来。蛾子钻进屋里后,我便开始尖叫了。随着蛾子高低起落,我的尖叫也起落高低。接着我就开始躲,如果蛾子飞进卧室了,我就躲到客厅;如果蛾子在客厅里,我就躲到卧室,或者干脆躲到厨房去,把挥舞着苍蝇拍的L推到前线与蛾子战斗。听到“啪”的响声时,我就问L:“死了没?”他说“死了!”我才施施然地凯旋而归。
蚂蚁是L在解大手时发现的。他蹲在厕所里问我:“你怕蚂蚁吗?”“还好。”“我发现了一个蚂蚁窝。”他眼睛专注地盯在某个地方,一字一顿地说。“什么?”我跳起来。“这儿”,他指着厕所的一个旮旯角儿,我凑过去,果然看到许多蚂蚁在那里忙忙碌碌地。我们没有杀虫剂,L找来洁厕灵,滴在蚂蚁窝的位置。刺鼻的气味让我们自己都不想在厕所里多待。我和L又拼命地踩死了几只蚂蚁。第二天,我们再去看蚂蚁窝时,发现蚂蚁有搬家的迹象了。关于蚂蚁搬家的故事,小时候在书本上看到过一些,如今可以实地观察了。看蚂蚁的意思,是要往楼上搬,它们顺着厕所的墙壁沿斜线向上爬,目的地似乎是屋顶的下水管道。L说:“我们要不要通知楼上的?”而我只求它们快点搬家。搬家的蚂蚁有往上爬的,也有往下爬的,这让我一度疑心它们到底是在往哪儿搬。仔细看过去,它们真的像书上说的那样,相对而行的蚂蚁会用触角打招呼,或许还用触角在交谈。我们还看到了特别大的蚂蚁,它在搬家队伍中来来回回地巡视,L说:“这是监工。”眼看着大批大批的蚂蚁爬上墙壁了,爬上窗台了,有些不老实的,还爬到厨房去了。蚂蚁们搬家的速度不快,闹腾了一星期还没搬完,实在不如重庆的棒棒军。黑云压顶的蚂蚁在厨房厕所里活动,仍然让我很不爽,没事就去弄死几只。我责成L想办法,让他去买杀虫剂,他却说我把蚂蚁看得太重要了。终于在L去凤凰旅游的时候,我亲自从超市里拎回一瓶杀虫剂,对着我已经不知是在搬家还是在干嘛的蚂蚁一顿扫射,心里痛快多了。
第二天蚂蚁果然销声匿迹了。然而就在我扫射完蚂蚁的第二天夜里,又有新朋友光顾我家了:老鼠。那天夜里,我精神亢奋到夜里两三点,去厕所解手时,突然发现厨房里有个活物。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哧溜溜进厕所了。是老鼠!我浑身都微微发抖起来。我看到年久失修的厕所木门已被它咬了些木屑下来,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我走进饭厅时,我听到它在饭厅的柜子后面上下窜动的声音,吓得更厉害了,明明看到饭厅里的米袋子,知道老鼠会对它意图不轨,却愣是不敢过去把米袋子挪个地方。生怕我一过去,老鼠跳到我身上来了。我虚张声势地使劲跺脚,其实是想让它离我远点,赶紧进到客厅里,把门锁好。
第二天起早一看,老鼠将门上的木屑啃了一地。它还将饭厅里装干货的塑料盒子上的盖子啃了一个洞,大概是想从那里钻进去,不过那洞还没大到能让它钻进去的程度。L回来了,我赶紧向他报告了这一重大情况。他却不以为意,还大谈起他以前用铁锹打死老鼠的光荣事迹(其实那老鼠已经被冬天的严寒天气冻得奄奄一息,已经基本步入老年痴呆状态了。)。刚讲完光荣事迹,L便发现米袋子也被老鼠啃了个洞,看来它已经吃了点心爱的大米了。这下L开始责备我了:知道有老鼠,怎么不把米袋子挪个地方?不知道老鼠爱大米么?我也不多说,只告诉他:如果他不想办法把老鼠弄走的话,那我只有把房子拱手相让,让老鼠住这里,我睡大街了。
L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告知,现如今和谐社会,已经不让卖老鼠药了。他拎回来两只粘鼠板,像两本书一样,我们把其中一本摊在破了洞的塑料盒子盖上,另一本书摊在老鼠可能经常活动的洗衣机地带。L还把厕所墙上的一个洞里塞了只刷厕所的刷子,老鼠就是从那个洞里钻进饭厅的。
又是一天早上,我们去看老鼠,的痕迹。好家伙,它将塞在洞里的刷子上的毛咬下来一大堆,仿佛示威一般。再看饭厅里,它连电饭煲都不放过,电饭煲的塑料外壳,被它咬了一堆白屑下来。这下连L都大惊失色了。我抓紧时机对他进行危机教育:“你看你看!你再不引起重视,明天我都被老鼠抬着走了!”
这天晚上,L将厕所墙壁上的两个洞(两个洞是为了连接墙后面的洗衣机的两根水管而打的洞),一个紧紧地塞上刷子,一个塞上抹布。然后将厕所、厨房、饭厅的门全部关牢。次日早上,我们发现老鼠同学把厕所门啃了个洞,厕所墙洞上的抹布给叼下来了,依然进入了饭厅,依然啃咬了电饭煲。至于两只粘鼠板上,则丝毫没有它的痕迹。这下我也不用教育L了,他陷入长考中。老鼠是越发猖獗了,晚上我们还没睡觉时,它便活动了。我们去厕所解手,却看到厕所门边有一堆木屑,“来了!”L轻声说。当时我们已将厕所和厨房门关牢,看来老鼠就在厨房里。我们对厨房进行了底朝天的搜查,却连老鼠毛都没找到。
L拖出了热水器的铝管,从上面剪了几长条铝条下来,试图打造小规模的铜墙铁壁。我们在家里搜寻一番,拔了几颗钉子下来,将铝条沿着木门周边钉了横竖两条。L又找来几个旧锁,塞在厕所墙上的两个洞里,“这大锁你总叼不出来吧!”L恨恨地说。
此后总算没有再发现老鼠的痕迹。过完国庆节长假,我回到重庆。心里念兹在兹的,就是打开饭厅门后,会见到怎样的景象……还好,没有老鼠光顾的痕迹,但我晚上进厨房时,还是小心翼翼,每天晚上都会把厨房和厕所门关牢。
我一直觉得住什么样的房子无所谓,破一点旧一点也没关系。但现在想想,还是不要破旧到让许多小动物都乐意光顾吧。哎,是我太胆小了么?我又想:是不是人的自然属性在退化,以致于一有动物同处(被驯化的宠物除外),便本能地拒斥起来? 7月18日 史上最暴雨的一天昨日清晨,在床上被滚滚雷声和电光火闪惊醒,迷迷糊糊间,窗外一道道白光射进,一声声炸雷响起,把头往床里使劲埋,不管用,只好起床。
天色一片晦暗,窗外一团团白雾,几乎难以看清外面的情景。快9点时,已经出门一小时的L打电话回家,告诉我出门一定坐轻轨,不要坐公交车,很多公交都在路上熄火了,还叮嘱我穿凉鞋出门,并说不管怎样,裤子肯定是要湿的。我望望窗外,都有些恐惧出门了。
班还是要上的,我撑着我那把破伞出门了。9点,那个时候在石坪桥公交站,一道蓝白色的闪电划过地面,地上的积水跃起了半米高,路上的行人全吓呆了,半天不敢动弹。我虽然没遇到蓝白闪电,那一道道耀眼的白光也把我吓得够呛。每次闪电,我的心尖都颤一颤。好容易捱到轻轨站,站台正对着嘉陵江,晦暗的江面上狂风骤雨,一团团白雾说不清是雾,还是骤雨腾起的白气。
轻轨上的人并不多,我的裤子已经湿到了大腿。我坐在靠椅上,拿出擦脚毛巾,擦擦湿透的脚和鞋,也懒得去看别人的目光了。
坐完轻轨,还得转公交。出了轻轨站,所有的声音都被雨声淹没,天地间仿佛只剩了雨声,几个中年女人站在出站口,手里拿着许多雨伞,雨中传来微弱执着的声音:“买雨伞,买雨伞!”
公交站旁,一个少妇一手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手提着一个大购物袋,里面装满了东西,她好像抱不住孩子了,又好像提不动东西了,在滂沱大雨中,摇摇欲坠的样子。
公交车终于来了,又是一个炸雷。据说从昨天凌晨到昨天晚上,重庆上空响起4万多个炸雷。
终于到了公司,到得还挺早,办公室里仍是一片晦暗。十点了,还有一半的人没来。L发来短信,说刚刚一个紫色炸雷在距他50米外炸响,整个办公室都映红了。十点半时,对面的小龚来了,说她是趟过没膝盖的脏水来公司的。因为大桥下面的下水道井盖被冲开了。昨天被冲开的下水道井盖不计其数,重庆下水道管道排水工程在严峻的考验下溃不成军。有的同事中午才来,有的同事下午才来,有的同事根本没来,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告诉我们,她绕了三次道,每次都遇到过膝盖深的积水,只好打道回府。
快到中午了,炸雷仍像大轰炸似的炸个不休,我正担心中饭怎么办,听到外面的同事对着手机说:“两个炸酱面,两个炒饭……”赶紧冲出去,叫道;“加一个炸酱面!”
L打电话来,说他们公司要放假了。因为他们5楼豪华的露天花房没有防水设施,导致大楼里到处漏水,公司担心失火,只好停电。说到失火,昨天一上午,我起码听到6次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中午雨小了些,下午两三点时,轰炸又开始了。下午两点,在江北区出现了海市蜃楼,不知道亲眼目睹的人有没有末世景观的恍惚感。
下班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雷声小了,大雨依旧。到了轻轨站,下了三层电梯,过了检票口,站到了轨道边,觉得有些不对劲,站里没什么人。过了一会,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问我到哪里,然后告诉我,因为山体滑坡,这一段轻轨停开。无语。上去销储值卡,再上三次电梯,再过地下通道,去搭公交车。我不知道受阻的不只是轻轨,成渝铁路塌方,一趟列车停开;机场高速淹水,80%的航班延误;南山遭遇泥石流,所有上下南山的公交车全部叫停;歌乐山山体滑坡,渣滓洞部分牢房被冲毁……
回到家,放假了的L已经做好了饭菜,电视新闻上说:这是重庆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大的一次暴雨。 6月19日 话剧艳遇昨晚去文化宫看孟京辉导演,夏雨、高圆圆主演的话剧《艳遇》。
离开北京时,龙舞说我在北京没看话剧,是件憾事。没想到第一次看话剧,是在文化气氛并不浓厚的重庆,得感谢重庆直辖十周年的东风了。
文化宫平时很冷清,昨天却是人头攒动,连停车位都没有。我们的座位在二楼,基本座无虚席,还有不少站着的观众。
话剧总体感觉不错,话剧最大的特点是身临其境的现场感。《艳遇》有现场乐队,幕布转换之间,音乐激昂之时,那种感受是影院里不可能有的。每个表演都是真实的,不可能有任何特技,因此高圆圆被医生连抽巴掌时,夏雨一把把高圆圆的头按进浴缸时,下面的观众都不禁心弦紧张:那可是真抽啊!
高圆圆在约会她的情人:有妇之夫公司老板。老板又迟到了,她正在看表。
情人来赴约了,他夸张地诉说着离婚的艰难,同样的话,他和很多女人都说过了。
夏雨爱上了同事高圆圆。
夏雨倒在了高圆圆膝盖上。
爱上有妇之夫的女人。
情场失意的夏雨和酒吧女郎勾搭上了,两人表演颇为夸张。
对情人绝望的高圆圆喝下安眠药。
英雄救美
一班同事戴着奇怪的面具接受老总训话
上方的木马道具很奇怪
现场乐队
艳遇之后,相忘于江湖,两把雨伞,从此分道扬镳
6月10日 昨天的重庆——观三峡博物馆及人民大礼堂6月1日,重庆人民大礼堂重新开放。上周末,我和L去参观,也去位于大礼堂对面的三峡博物馆阅览了一番。 重庆的人民大礼堂说起来颇有来头。解放初期,重庆是西南行政区党政领导机关所在地,但没有一座稍微像样的可供接待内外宾客下榻的用房。刘伯承时任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贺龙时任西南军区司令员,在他们的主持下,一座能容纳数千人集会的大礼堂于1951年开始动工了,1954年4月落成,占地面积25000平方米,可容观众 4206人。大礼堂采用了明清两代的建筑特色,其主要特点就是采用中轴线对称的传统办法,配以柱廊式的双翼,并以塔楼收尾,立面比例匀称。
大礼堂建成后命名为“西南行政委员会大礼堂”,1955年改名“重庆人民大礼堂”至今,总设计师是毕业于南京大学工程系的张家德先生。 1987年,一部由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和伦敦大学著名专家教授共同主编增订出版的经典著作《比较建筑史》一书,首次向世界介绍了新中国建立后国内著名建筑共43项,其中重庆人民大礼堂排列第二位。
经过50年风风雨雨,大礼堂已经显得陈旧,于是去年下半年,重庆政府决定翻修大礼堂,大概也是为了迎接直辖十周年的一项献礼。大礼堂翻修历时9个月,斥资7000万元,屋顶换上17万件琉璃瓦,用料精挑细选,采用天坛、故宫使用的顶级彩绘,南楼、北楼以及金顶均有金片点缀,共用上26万片,花费数百万。不少网民和媒体指责太过奢靡。 大礼堂的门票5元,进去后发现仅仅只有一个演出厅,也未看出有多么金壁辉煌:
这是据说贴了不少金片的穹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我不甘心地在大礼堂里跑出跑进,也未找到更多值得一观的东西,或许更高级的东西平头百姓不够级别看到?不管了,还是去对面的博物馆吧。每座大型城市都有市一级的博物馆,重庆的就是这个三峡博物馆了。 三峡博物馆整体呈一个大弧线形状,三峡博物馆筹备负责人王川平说,这是一个传统的水坝形状。博物馆依山而建,站在人民广场仰望,博物馆就像雄伟的长江三峡大坝。正是有了三峡大坝工程,才有了三峡文物的抢救,也才有了修建三峡博物馆的最初由头。 三峡博物馆外形最显眼的是大面积的弧形蓝色玻璃幕墙和古朴方正的砂岩外墙。蓝色玻璃象征着水,砂岩外墙则代表着山,体现重庆山水之城的特色。
博物馆有4个基本陈列、6个专题陈列。4个基本陈列分别是:《壮丽三峡》;《远古巴渝》;《重庆·城市之路》;《抗战岁月》。
《壮丽三峡》展厅是博物馆的招牌展厅,布置得最为精心和考究。《远古巴渝》展厅则是博物馆文物最丰富的展厅,但无论是丰富的文物还是考究的布置,都引不起我太多的兴趣。
《壮丽三峡》展厅的最大特点是大量天然三峡石的进入,有瞿塘峡口切割来的瀑石,瞿塘峡中段的黑石,巫峡切割来的纤夫石、纤夫路,以及被誉为“世界第一古代水文站”的白鹤梁题刻,也被部分切割搬进展厅。
目前切割这些石头的地方已经被淹没,如果博物馆不切割回这些石头,它们将永沉江底。这是瞿塘瀑石: 这是著名的摩崖石刻:
虽说都是无价之宝,但外行人看起来也没啥特别,所以我在这两个厅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倒是后面的《重庆·城市之路》和《抗战岁月》两个展厅展示出的民国风情和抗战时重庆的辉煌让我流连忘返。
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后,重庆正式成为对外通商口岸,成为西方列强通向四川乃至西南的“门户”,从而也使重庆成为近代内地风气早开之地。这是重庆首家证券交易所:
这是当时的股票:
民国时期,重庆的商业和金融都有相当的发展,除了股票,还有商场礼券、保险单等,这是礼券,颇有西洋风: 这是保险单:
民国时期的香烟广告很有意思,无论是时髦的女郎、儒雅的绅士,还是豪放的狂夫,宣传的都是“吸烟爱国”:
近代史上许多著名人物都和重庆有很深的渊源。陈毅1922年在重庆任《新蜀报》主笔,同年12月由蔡和森介绍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下面这张照片是报社同仁在社址前的合影,坐在中间的陈毅颇有些黑帮老大的风范:
鲜英是《新蜀报》的创办人,1939年他回到重庆,将自己的私宅“特园”捐献出来,作为中共进行统战工作和民盟开展活动的场所,被董必武誉为“民主之家”。重庆谈判期间,毛泽东在周恩来的陪同下曾三次去特园会见民主人士。特园就在今天的上清寺,可我从来没见过,下面是鲜英在民主之家:
《红岩》大家都熟知了,而江姐的真实面容和众多影视剧中的英武形象不同,尽是秀气;而在渣滓洞烈士像中,我居然发现了一个不知名的帅哥:
1937年底,年逾古稀的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率领千余名官员,携带中华民国印信旗幡,撤离南京,来到重庆。此前此后,从工业到学校、出版机构,乃至众多文化教育界人士,都有了一次“西渐”的历程,重庆一时成为经济、政治、教育、文化中心。
当时的重庆媒体出版发达,除了上面提到的《新蜀报》,还有《渝报》、《新华日报》、《大公报》重庆版等。当年的《渝报》与今天的时尚周刊颇有不同,而当时《新华日报》的记者还有名片,看起来像一本书的封面:
萧乾与《大公报》有很深的渊源。他曾先后主编过天津、上海、香港等地的《大公报·文艺副刊》并兼旅行记者,1944年后任《大公报》驻英特派员兼战地记者。此公晚景颇佳,被王芝琛称为“《大公报》诸记者中最少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下面这张照片中,年轻的萧乾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声名卓著的三联书店在抗战岁月中也历经流徙,从上海搬到武汉,后至重庆,再后又至香港,解放后,迁回北京。下面的照片是在重庆的生活书店:
抗战期间,许多学校都迁到大后方重庆,教育界的知名人士也得以在重庆风云际会,这其中就有近代的两位大教育家:晏阳初与陶行知。
1939年,晏阳初在重庆北碚的歇马场成立乡村建设育才院筹备处,将他在定县创立的“中国乡村建设育才院” 进一步完善,改为本科性质,定名为“中国乡村建设学院”。乡村建设学院针对平民,在扫盲后,对他们进行比较系统的训练,以培养乡村领袖。这个乡村建设学院,后来并入西南师范学院,也就是现在的西南大学。而现在重庆还有晏阳初中学。
同是在1939年,陶行知来到重庆合川古圣寺,创办了一所难童学校--育才学校,选拔有特殊才能的儿童。为抗战建国培养“追求真理的小学生;即知即传的小先生;手脑双挥的小工人;反抗侵略的小战士”。学校除设普修课之外,另外设有音乐、戏剧、绘画、文学、社会、自然、舞蹈等组,因材施教,培育人材幼苗。学校办得有声有色,名闻中外。
下面两张图片,是晏阳初和陶行知:
除了教育,抗战时期重庆还是文化艺术的天堂,上海影人剧团的一干美女到重庆来了:
而曹禺等人的到来,则使得重庆的抗战话剧极其兴盛。从1937年到1945年,重庆演出了254出话剧,其中包括《屈原》、《虎符》、《北京人》、《家》等传世名作,并产生了四大名旦(舒绣文、白杨、张瑞芳、秦怡)、四大小生、十大编剧、十大导演等。
下面这张照片是金山扮演的屈原,颇有侠客之风:
曹禺不仅编剧、导演,还亲自披挂上阵,且看他扮的莫扎特:
展厅里还有一些有趣的照片,比如这张,《新华日报》总编潘梓年和七君子之一的沈钧儒赛跑:
还有一张当年孩子做晨操的照片,很是朝气蓬勃的样子:
因着特殊的历史机缘,重庆辉煌了一阵子,类似的城市还有,但现在领导潮流的,依然是古都北京和经济基础深厚的上海。那些曾经辉煌过的城市,有没有可能因着新的历史机缘而再续辉煌呢?
4月13日 湖广会馆 移民
所谓会馆,我们熟悉的是京师里各省的会馆。那些会馆一般是为科举士子和来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提供住宿的地方,又或为官绅乔寓之馆。而四川和重庆林立的会馆则多由移民所建,这移民,则是历史上有名的湖广填四川。如今这些会馆保留的极少,在重庆,也就是一座几经重修的湖广会馆了。 湖广会馆清净,游人不多。也许因为今天不是周末,但看着略有些残败的建筑,疏于管理的工作人员,我猜想平时这里的游人也不会多。
湖广会馆主要由禹王宫、齐安公所、广东公所三个主体建筑组成。禹王宫又是三大主体建筑中最主要的。禹王宫,顾名思义,供奉的是禹王,又据说禹王宫是两湖人(湖北、湖南)会馆的统称,两粤人(广东广西)会馆的统称则为南华宫。湖广会馆里的广东公所门额上,的确刻着“南华宫瞻”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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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安公所为湖北黄州人修建,是行帮工商机构,大抵帮助同乡处理一些经济纠纷,里面供奉的是道教的“三元大帝”。 湖广会馆的入门处还有一座移民博物馆,详细展示了湖广填四川的历史。这样的博物馆,照例是贴满了“禁止拍照”的牌子的,但里面几乎没有工作人员,不守规矩的我还是偷着拍了不少。 湖广填四川,并非一次完成,而大抵都发生在明清时期。川蜀本是富庶之地,然而经过宋元明的时代更迭,被荒乱的兵马几乎折腾成了一片不毛之地。于是从元末开始,便有湖广(湖北湖南)人自发往四川迁徙。到了清初,康熙更是下圣诏命令湖广填四川。于是,自愿的西部大开发也好,奉旨搬家也好,一场浩浩荡荡的移民蔓延开去。 在一本族谱里,有一个广东人迁移的记载,其情状是凄凄惨惨戚戚,且抄录一段: “一天清晨,万安静带上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悄悄上路了。这一年,万安静 36岁,他的妻子万氏 22岁,他们踏上门前那条开满槐花的土路时,晨曦正从前面的山峦上撒下来,像春天的雨水一般。 万安静肩上挑着一副沉甸甸的担子,担子里面装着衣服、被盖、干粮,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而他年轻的妻子背着不满周岁的儿子,娇小的身躯显得更加瘦弱。一路上,征途落寞,行李萧条,徒步跋涉五千里,路上的艰辛困苦真是用言语难以形容。幸好老天保佑,一家人安然无恙抵达了成都凤凰山,既没有被豺狼虎豹吞噬,也没有被湍急的河流冲走。他们连夜在凤凰山下用茅草搭建了一所简陋的房子,这时候月亮出来了,万安静觉得这一轮明月宛如观音菩萨慈悲的脸。”
这个叫万安静的广东人据说是广东迁往蜀中的始祖。他是自愿搬迁,而那些被迫搬迁的人,则有更多的血泪故事。 中国人总是有着浓重的乡土情结,我在博物馆看到,人们迁徙时,还不忘把祖宗的神像、牌位甚至用过的器物全带上,以便在异乡继续祭祖。“湖广填四川,两眼泪不干。一步三回头,挪根扎那边。”这是民谣里面的唱词。 解手一词的来历,据说也和迁徙有关,说是因官方强迫移民入川,而移民不愿意,为防止中途反抗,便将移民的双手捆绑起来押解至巴蜀。途中移民如要大小便,便得叫官兵松绑解手。 迁徙是这样难分难舍,和血带泪,而迁徙之后,移民们还要寻找各种方式寄托乡情,祠堂和会馆则是移民寄托乡情的主要场所,前者是思悠古人,后者是联络今人。博物馆里有不少祠堂的照片,颇有些修饰得很精美的,而会馆,除了联络乡情,更是同乡仲裁行政是非,调解财产纠纷的好处所。
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这些供奉着故乡神祗的屋宇如同黑夜中的星星,布满从劫难中渐渐苏醒的巴蜀大地,成为各省移民在一种新环境中的精神皈依。人们定期在自己的会馆中看戏会合,相互倾诉移民历史中的酸甜苦辣。”
迁徙对于中国人来说总是痛苦,但不同地区间的融合,其实总会产生积极意义。博物馆从不少方面来陈述,官方最重视的自然是人口的增长,农耕的兴盛,番薯是这次大迁徙传到川蜀的农作物,此后川渝人也有了自己的“红苕”,著名的蜀锦,据说是由浙江传过去的,而泸州老窖,则和客家人有关系。乾隆年间,客家人温荣盛在泸州买下“陈年酒窖”,为泸州酒业奠定了基础。江西人的贡献则是书商,他们在四川振兴了印刷业,清朝有名的书店“志古堂”就是江西人开办的。
近现代川蜀出了许多名人,从政治军事家到文学家,而他们的祖先,很多都是迁徙而来的移民。陈毅的祖先是湖南人,朱德的祖先是广东人,李劼人的祖先是湖北人,郭沫若的祖先则是福建人,而现在我们都知道他们是四川人。 移民文化还有许多遗留的民谚风俗。最早的移民迁移到川渝后,用插茅杆的方式占地盘。在成都乡下,如今尚能听人们说:“你哥子资格老喔,插茅秆花的。”这便是说,某人资格很老,创业很早。现在餐厅里的服务小姐用餐巾精心折叠的“芦笋”标志,插入贵宾席或老板席前的高脚玻璃酒怀,据说也是由此的传承。 “大姨嫁陕二姨苏,大嫂江西二嫂湖。戚友初逢问原籍,现无十世老成都。” 成都的《竹枝词》里这样唱。川渝人似乎与移民特别有缘,上世纪50年代,国家大搞三线建设,为防止第三次世界大战,把沿海的工业搬迁到西部边远省份(沿海地区为一线,中部地区为二线,西部地区为三线,是为三线建设),于是拖家带口,又是一次移民。前年王小帅的电影《青红》便是反映这段历史。上海的工人们搬到贵州,却时常聚会,讨论国家政治形势,议论什么时候能回上海,而他们的子女,却融进了当地的环境,不愿回家。乡土情结总是属于老人,属于上辈人。 如今又有了三峡移民这个世界性难题。这次轮到川渝人向外迁了,“祖祖辈辈生活在长江边上的人啊,要离开故土了。”移民们喜欢这样说,但他们的祖辈,也许正是跋山涉水地来到长江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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