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表达倾向成为惯性：给冰点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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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尔：蹩脚炒房者

他的名字是托尼·布莱尔，他的身份是现任英国首相。不过在剑桥商学院，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将以另一个身份被学生们当作反面教材分析——一个失败的炒房者。

    在2007年开设的课程中，剑桥商学院将布莱尔夫妇购买房产失利的案例列入教程。因为首相夫妇近几年来不断购买房产，结果因为经营不善，遭受了不小损失。这一蹩脚的投资行为，成了教授们授课时的好案例。尽管首相通过私人信件希望学校将自己的案例删除，但校方已经公开表示拒绝。

看了这则新闻，许多疑问一下子涌上心头：首相炒房已经够丢人了，怎么首相炒房失利了还能进教材？这教育部门的工作怎么做的？

     这是本周冰点“点评”里的一则。一段引用的新闻加上末段俏皮的反讽，是冰点“点评”和“视点”里的标准文体，该文体的末一句常常是反问，“这早已成为现代商业文明的共识。那么这一课，我们何时补？如何补？又由谁来补？”“在鼠标轻轻一点便千呼百应的时代，还有多少人愿意真诚地交换才华、智慧，以及他们心中隐秘的梦想？”

原来曾为这样的俏皮话莞尔，这期看下来却有些腻味。当反讽成为惯性，难免会犯牵强附会的毛病，比如这篇：

 网民的喜好

    日前，美国的几名2008年总统热门人选，纷纷在个人竞选网页中张贴视频，与民众交流。然而，网民们似乎对单纯的政治不是那么感兴趣，倒是对与选举并非直接相关、反映候选人生活侧面的视频更为好奇。

    希拉里一场名为“走出伊拉克的路标”的政治演讲的视频，仅被浏览了1．5万人次，而她在一次集会上演唱国歌《星条旗永不落》时走调的视频，却获得110万人次点击量。民主党候选人爱德华兹最受欢迎的视频，则是他在一次接受采访前，边梳头边说：“我觉得很漂亮”，被点击了130万次，而他宣布参选的视频，点击量为11.6万人次。

平等、自由、独立、倡导张扬个性，本就是互联网的风格。在这架以人性为支架的显微镜下，任何的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和故作崇高，最终都会无所遁形。

在末段的点睛中，互联网被推上了平等自由的宝座，而希拉里的政治演讲，爱德华兹的宣布参选，则被视为故作崇高，为平等自由的互联网所摒弃。互联网固然可以反映真实的民意，但网民热观希拉里的走调、爱德华兹的“漂亮”，与其说是倡导张扬个性，毋宁说是民众的八卦癖。

如果说点评中大量反讽尚可理解，那么新闻报道中流露过于明显的倾向，就更加危险。这期冰点两篇重头文章都涉及教育。《教授向院长叫的什么板》一文的倾向太过明显。大学里行政化严重确是教育界的积弊，但记者不能因为这个“政治正确”就一边倒地倾向持这个观点的张鸣教授。在一起争议性事件中，采访双方当事人是基本要求，但《教》文里只有对张鸣和认同张鸣观点的人的采访，而且文章用了大量篇幅谈张鸣的书、博客、经历，称赞之意溢于言表，这更让读者不快，毕竟我们期待的是客观理性的新闻报道，而非主观色彩浓厚的人物肖像。

《数字时代的“大校心态”》有个不错的选题。杨芳记者讲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麻省理工将自己的教学资源放到网上免费共享。杨记者不愿仅仅就事论事，她由此想到了国内高校，因此又有了某博士对网络精品课程的斥责，又有了学者薛涌的“你听说过北大、清华的名教授给民工讲课没？”不能说记者采写的这些现象和言论有虚假，但是对采写的东西如何编排穿插也很能流露出记者的主观态度。通读文章，读者不难在其“引导”下得出麻省等世界名校以教育为本，雍容大度，而国内高校追名逐利，虚假成风的结论，结论是否正确姑且不论，但在麻省理工那一面，记者做了扎实的采写，从梳理事件始末到对中国开放式教育资源共享协会主席的采访，而在国内高校这一面，记者只是采访了某高校博士和学者薛涌的一些声音，就匆匆做出对比，这未免显得有些轻率。

就像一位冰粉所说，网络精品课程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选题，杨芳记者如果深入探究下去，也能做出一篇使人信服的新闻报道，切实反映中国教育界的一些问题，而不是在这样匆匆的对比中“借外讽中”。

总之，冰点记者都有一股针砭时弊、扬善弃恶的情怀。情怀固好，但如何在新闻中体现，还需斟酌。在新闻中，职业精神应该比情怀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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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期冰点，有些失望。

冰点观察是我心目中冰点的重头，本期的两篇观察：《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大奖》、《两个不同的画展》皆是由一个新闻引发的议论。首届钱端升法学研究成果奖日前颁奖，受奖面非常大，记者由此引出奖太多，质量下滑的议论。整篇文章看下来，感觉像评论，而不是新闻报道。用一个新闻事实铺陈出几千字的议论，观点也不怎么新颖，难免让读者阅读疲劳。

《两个不同的画展》是对话体，中国美术馆举办展览，俄罗斯19世纪下半叶现实主义绘画展在楼上陈列，2006今日中国美术大展在楼下陈列，对话者之一得出了精神反差太大的感受。两人又由画展“六神无主”的精神状态延伸到当今社会“六神无主”的状态，一路议论下来，最后的感慨是：“娱乐，一切都是娱乐，除了娱乐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当年的理想已被现实嘲弄。如果说早年还有作家艺术家自觉保持独立性，今天在主流之外的作家艺术家极少了，而且有清醒认识和愿意保持这种精神的作家艺术家已不再能得到社会的敬重。”这段议论如果放在五年前的报刊上，我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一遍遍地弹这些老调没什么意思，不如去剖析娱乐至死背后的原因，不如去寻访那些游离于主流之外的作家艺术家。

《中国楼盘拼出个美国地图》也差点让我审美疲劳。闾丘露薇从中国楼盘用欧美旅游景点取名说起，谈到国际视野，谈到房产商对消费者价值观的引导……好在闾丘露薇小姐见多识广，每当我疲劳得一目一行时，她又用一个个小故事，小见闻把我的目光吸引回来，使我终于耐心读完这篇长文。总体说来，文章还是很有亮点，闾丘露薇思考得很多，比如上海弄堂里的名字优美又富有传统气息，第一家落户上海的外资银行起名“丽如”，而如今楼盘的名字却大多洋里洋气，古怪莫名。两相对比，颇有意味。到底是起些个国际化的名字，让购房者感觉这就是现代，这就是上等，还是真正在起名上下功夫，塑造具有中国特色的品牌？这不仅是起名的问题，也是消费观，价值观的问题。可惜作者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而又扯到知识产权上了，落点太多，反而使文章显得太散。

最后说说本期冰点我最喜欢的：“视点”和“点评”。短小精悍，讽刺是入木三分，评论是一针见血，痛快！

集体怀旧Ÿ配角变主角Ÿ有趣的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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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是本期冰点的一个鲜明主题。《香港,符号之外的记忆》是难得一见的好文。在香港这个被称之为文化沙漠的地方，作者艾墨通过一个码头的变迁，打捞起一座城市的历史积淀。文章既深婉动人，又力透纸背。别人说记者是浮浅的，艾墨却显示出一个记者的历史纵深感。好的记者，是游走于历史现实之间的。

《香港》是重绘一座城市的历史印记，《万籁鸣：几次与历史失之交臂》则是悼念一个逝去的时代。在那个时代，有一群人用4年打磨一部动画片，让张光宇设计美猴王，让李可染画牧童。写一个人物，带出一个时代的侧影，境界甚高。

追怀过去，并非要沉湎于过去，没有经济观念的时代是逝去了，但执着地进行精神追求的人，今天也还未绝迹。只要一息精神尚存，便是希望所在。

  《一个国王的命运和理想》诚如一位豆友所言，有些喧宾夺主，给人印象深刻的是佛朗哥而非国王，或者，这原是作者本意？

佛朗哥给人印象深刻在于这个历史人物的复杂性，加之以前历史书对他的漫画化，便不由得人们不对这篇文章里的佛朗哥啧啧称奇了：一个明白的独裁者！他知道他的对立面：民主制度才是大势所趋，并为民主制度培养了一个君主！

而胡安·卡洛斯一世却少了这一份复杂曲折性，少了这一份悲剧感，命运分配给他的，是一出单纯的正剧，他是幸运的，而不幸者往往比幸运儿让人印象更深刻。

    《数学无处不在》是篇有趣的文章，科普文章就当如此，通俗易懂又活泼生动，把科学与人们的生活拉近了，像我这样数学糟糕的人也顿时觉得数学亲切起来了。

京味颇浓的冰点——10/18冰点读后

冰点链接：http://zqb.cyol.com/node/2006-10/18/zgqnb.htm     冰点在报纸的最下方

纸醉金迷中有为

狗子喜欢写京城文人圈里的人，这些人物活动的场景多离不开酒馆、酒席、饭局，上次狗子写得一位爱喝酒的诗人，让大家都觉得挺腻歪，这次写的作家石康，同样喜欢混迹于酒席间，不过这次稍稍展现出了石康不为读者熟悉的一面：深沉内敛。

总体说来，狗子的这些人物文章让我觉得腻歪。冰点另一个记者陈彤也写文化人，他（她）的文章我爱看，写姜鸣，写周晓枫，或暗含微讽，玩转揭下画皮；或写出人物特立独行的一面，顺便敲打其他人。

写人物，就是要写出人物之为人物的一面，写得好的人物，有立体感，让读者在感受人物的同时也能感受到人物所处的环境。狗子的文章，人物不够出彩，环境也多局限于京城的酒馆。这两点也是相辅相成，环境狭小了，人物也难以出来。京城的文人圈果真这样逼仄么？如果真是如此，何不跳出这个圈子来写呢？

京城玩字号

京城人有“物癖”：玩鸟、玩狗、玩古董、玩车。对“物”的浸淫，塑造出一种柔弱的文化品格，所谓“玩物丧志”，话虽然难听，意思大抵不错：玩物容易使人视野狭窄，精神萎缩。《自行车大玩家》本是篇不错的文章，老人王文玺对自行车酷爱的背后，原来埋藏着一段不尽心酸的历史，但文中的一句“在京城数千人的玩车族里，王明玺数一数二。”将王文玺归入玩字号，多少让我觉得有些别扭。

对于王文玺的困惑，我希望他的自行车收藏展览馆能够在他身后保存下来。我们常常能在电视上看到，欧洲许多国家有各式各样有趣的博物馆。京城的玩家不少，博物馆却不多。当然，这不仅是玩家的问题，更是政府的问题。

那些遥远的人物

学者林庚的身影，常常在北大学人的只言片语中飘过，除了文中提到的那些，我还记得一个细节：一个北大学子在燕园散步，突然看见一个花草丛生的小院落中，一位老人正隔着栅栏注视着他。年轻人不禁向他走去，老人却转身摘下了一朵娇艳的花朵，从栅栏缝隙处缓缓递给他，年轻人被老人诗意的举动震住了，这个老人就是林庚。

在《林庚：喧闹时代里的隐退者》里，对林庚俊逸风神的描述，很多很多。钱理群说：“这位老人有着故去的知识分子们身上最深厚、最值得传承的精神财富。”这一点，在文中却少有反映，或许，这对一篇短小的文章而言，太苛求了，无论如何，它已经勾画了一副“小桥独立风满袖”的清癯身影。

冰点正典：被善心改变的命运

最近正在看李大同的《冰点故事》，他总结道，冰点的立足点，在于反映普通人不普通的命运，他还转述另一位新闻人的总结：新闻报道对读者的吸引有两类，一种是满足读者的求知欲，让读者了解到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一种是满足读者的情感需求，讲述能引起他们心灵共鸣的故事。《被善心改变的命运》就是后一种的典范，也是符合冰点立足点的报道典范。在艰难的生存中传递善心，这样绵延的善心，能为在物欲横流中困惑的人们点亮一盏温暖的明灯。

一个技术上的小问题是：文章开头描写乔金荣邂逅疯女人的场景。这个场景直到文章最后才又被重新交待，中间的断层似乎隔得太大了。文章开头用一个场景描写先声夺人，引人入胜是常见的，不过在这个故事里，似乎不必选取邂逅疯女人这个场景，换成苗地去杨涛家打听孩子病情似乎更合适。

乡土教材在中国

这是个很好的题材，但文章显得有些拖杳。开头其其格的故事篇幅太长，文章最后专家的评说也太多，使得整篇文章行文风格有些不统一。而我更关心的一些问题：比如孩子对这些乡土教材怎么看，当地教师对乡土教材如何看，乡土教材的前景如何似乎涉及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