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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2日 故人眼中的我看了我写的《忽有故人心上过》,婧婧说她感动死了。死而复生后,她决定也写写我,写完后,她居然用文档传给我。她虽然有好几个博客,但都荒废了,所以我把它放到我的博客里来。 说是写我,又扯到什么三峡移民,我戏讽她的文章是史诗,史诗如下:
昨天晚上很晚才睡,从网上下载的电影看了一半,觉得好累,索性关掉电脑,躺在被窝里看电视。转了一圈台,大多是什么丰胸广告,减肥广告和奢侈品的电视购物,也许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群魔就开始乱舞起来了吧,刚想关电视睡觉,突然调到一个台正在放再说长江的纪录片,立马来了兴趣,这一期讲的是三峡移民,配音员是我熟知的一个人,在业界名气很大,他是靠演播电视购物广告走红的,就是刚才百无聊赖地看到的那些广告,想想这个事也挺有意思的。
三峡我去过的,99年的时候做为一个临时导游,那时候我一个同学在旅行社做主管,他们社里到了51假期人手不够就拉来几个学生凑数,当时的旅行社制度还没那么严格,似乎只要是个能说会道的就可以当临时导游。那时候,很多人都赶着看三峡最后一眼,好像三峡是他们爷爷奶奶一样,不看就生离死别了。到宜昌弃车登船,码头上黑压压的一片,我站在离船很远的一个山坡上,有些晕,同行的导游问我怎么了,我说晕船。
电视里那个即将被迁移的一户人家正在吃最后的午餐,他们吃过午饭就要拎着行李去他乡了,他们家被安排在安徽,老人家还把自家门前的一颗什么树连根拔了起来,说是要带到安徽去种。都说人挪活,树挪死,看来他们也不管那么多了。旁边的记者还在循循善诱地问他们新家好不好,他们一家人的表情是暧昧的,不说新家好,只说新家听不到长江水的声音了,还说他喜欢在江上睡觉,因为船会摇摆而陆地不会,他们喜欢船,因为船像摇篮。看到那段我眼睛湿了。就像三峡那边的天气一样,是湿润的。
那年和我们在同一个船但是另一个旅行社的导游是个三峡当地人,她30多快40岁了,有两个孩子,但我们都以为她才20出头,她虽然长得黑,但皮肤非常细腻紧致,后来她和我们闲聊中说出了自己的年龄后,我和从安徽来的其他导游都张大了嘴巴,半天没缓过劲来,我马上使劲呼吸了几口江上的空气,想让它们给我的身体来个纯天然的SPA。
想到这我注意看了看电视里的女人,她们的皮肤果然也是很好的。有个大溪镇的移民一家,从老妈妈到女儿,儿子,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他们将要迁移去的地方是广东。混在一群又黑又瘦皮肤又差的广东人里面,他们肯定算好看的。但是,那家的女儿眼神里还是能看到许多落寞,她的好朋友------一个也在三峡却不需要被移民的女孩子,在她们家要走的时候来看她,两个人抱头痛哭,电视镜头却慢慢拉远,然后一直远远地看着。突然想到了前不久一个电影主管说贾樟柯的电影缺少人文关怀,理由就是镜头都离人物太远。
拿着遥控器的手不由自主地换了个台,重庆卫视。这个时间段,正在放一组赞美和描画重庆的电视纪录片,又是纪录片。不过,画面挺美的。想到我一个朋友,她前不久去了重庆,要一直呆在那里了。能呆在这么好看的城市里我挺为她高兴的。她是武汉人,她的男朋友工作在重庆,所以她去了重庆。她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我和她曾经一起租房子住,有时候走在回家路上遇见她,喊她,她听不到的,只有你把手放在她面前来回挥起来她才回过神来,我问她想什么呢,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后来我想起来这种状态叫神游,我在小学的时候也经常神游,那情形就像是一种电影画面,主人公身边的世界慢慢退到镜头后方去,声音也没有,只有主角的形象越来越靠前,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我遇见她的地点多半在一条菜摊云集的小路上,下班的时候人们都在买菜,拥挤脏乱,她就在这样的情形下保持着思维的游离,有时候嘴角带着笑,有时候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明显不在路上。我一直挺羡慕能够神游的人,王小波说,人除了有个现实的世界之外还应该有一个诗意的世界。
像三峡大坝,就挺诗意的。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她为我们输送光明,她为我们保存古迹,古迹被永远完好地埋在长江水里了。我们的船在长江巡游,经常能看到一些水位线的牌子,标明到了哪年,这里的水位会到什么高度。同行的导游不断地告诉我,现在我们的位置会在哪年被淹没。我的脑子里立刻进了好多水,我们的船就像铁达泥号那样,慢慢被水吞没,沿岸的房屋,村舍,树木农田,在山腰上向我们的船挥着手的小孩子,还有古代巴人的悬棺,都在黄色的长江水的幕布后面,谢幕了。周围的人拿着相机和DV机,吵吵嚷嚷地要拍照留念,但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我只听到江风在耳边低回,就像一种古乐器:埙,所发出的声音。 这或许也是一种神游。
三峡移民的胸前都带着一块牌子,红色的,很像我们在政府会议上看到什么委员什么代表桌前放着的那种,只不过三峡移民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三峡移民。一个镇子,用了53辆大巴,5艘轮船,整个地搬走了,很多人在船上频频回望,小孩子的眼神迷茫。解说用四平八稳的语气说,孩子们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移民,也不知道他们正在经历着命运的改变。谁又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大人们也只不过知道,他们在远处有自己的房子,政府给盖的,这比300年前,四川人迁徙到湖北那时候待遇好多了,他们说,那时自己的祖先还是一穷二白,甚至刀耕火种。有的人脸上是欣喜的,他们认为,自己的生活还在继续,只不过换了个住的地方。编导给我们画了一个地图,用红色的箭头标明这些移民的去处,说他们都被分在了中国相对富裕的省份。最近网上在炒一个重庆钉子户的新闻,一对重庆夫妻不满意开放商给的拆迁条件,一直坚持不搬,直到两旁的土地都被挖了大坑,他们的房屋像小岛一样孤立无缘地呆在那里。想来,巴蜀人的性格是很执拗的。而那些移民,在刚刚知道自己将被迁徙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那个爱神游的朋友常说,她是一个步调平稳的人,有着自己的从容的节奏。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因为我每次回家都看到小屋的灯是亮着的,每次开门都看到她坐在电脑前写着什么,虽然我不常回那个家。我一直觉得一个可以随遇而安的人,一定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是突然有一天,她说要去重庆,去到他男朋友身边,我不信。 她说过她有着自己的节奏,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很好的工作在北京。又过了几天她说她已经辞职了,在我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真的去了重庆。我后来意识到,这个叫同一的家伙真的走了,这个在我看来是博揽群书的女人,而我还没有好好和她探讨一些问题呢,这真是一种莫大的遗憾。我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都在干什么。有些时候路过原来住的地方,会习惯性的看一眼阳台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到她穿的那几件了,她就那么几件样式中规中距的衣服现在也看不到了。 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长江的时候觉得她像平滑的黄色丝绸一样,想不到这样安静的表面下也有足可以吞没轮船的巨大旋涡,就像时间有着沧海桑田的力量却悄无声息。而这两样东西都没能让我明白过来,一个沉静舒缓的人是有着巨大张力的。
时间就像江水的意思大概和逝者如斯差不多吧。
我和同行的导游就着老白干,吃着岸边的湖北特色小吃,看着对面的几家灯光----已经不是江风渔火对愁眠的时代了,我对她说。她用筷子歪歪扭扭地指着几户有灯光的人家,又告诉我什么时候他们都会被迁移走,什么时候水位涨到我们哪里,她比划了一下我的胸部说,大概就到那。我的胸口顿时憋了一口气。
我突然饿了,起身煮了一个红薯。最近我在减肥,据说红薯是比较好的减肥食品,又便宜又好。所以我买了一塑料袋,想吃的时候就吃。红薯煮好的时候,再说长江在放广告,重庆台的纪录片还没放完,他们真是把自己家的好处都说尽了,大到他们那的长江大桥,小到他们那的一花一草。我一边啃着红薯一边在想他们花了多少钱航拍,在介绍某个社区还是风景区的时候,居然有几万名学生在下面齐刷刷地摆成了重庆两个鲜红的大字,那绚烂的景象差点让我噎住了。 很想打个电话给同一,问问她重庆生活的感想,但那会儿是凌晨两点,还是做罢了。脑子里闪过同一在厨房练习厨艺的画面,说为了以后当个合格的妻子,不厌其烦地在我们那个脏乱差的厨房里鼓捣着。当时我也有个男朋友,他看到侗一在做饭就会教育我说:你看人家!我当时想的是,这个姑娘无非是对二人世界充满了憧憬,一时新鲜罢了,而我,早就过尽千帆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没有告诉她我有新男朋友了,只说经常来我们家的那人是我很好的朋友,而她也竟然相信了,一直坚信我们是好朋友,直到后来,我又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还惊讶了半天,我心里觉得好笑,瓜娃子这事都没看出来。
也许那个时候她自己的爱情都把她脑子填满了,哪还能对别的爱情有敏锐的嗅觉呢。她和远在重庆的男朋友每天都会絮絮叨叨地聊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我在为他们电话费心疼的同时也为自己和男朋友已经没那么多话而感到惆怅。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可他们就是有话说,有说不完的话,像她那样学中文的人思维都是比较绵长的吧。就像她做饭的习惯一样绵长,到现在,她还在用长江水为她的男朋友做饭呢。
那年船到巫山镇,吃了长江边上的第一顿饭,那种有麻又辣的感觉到现在还能刺激味蕾。而侗一却吃不了辣,说他们家也是不吃辣的。看过一篇文章说,爱吃辣的人都是善于麻痹自己的,巴蜀人爱吃辣,就是因为盆地和山林的生活环境让他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久而久之形成了自我满足和自我麻痹的习惯,加上气候潮湿的原因,所以他们钟情于辣这种味觉。虽然不敢苟同这个观点,但想到同一是不爱吃辣的,又觉得文章说的或许有些道理。
长江带给三峡的人祖祖辈辈的生活,而今天他们却因为三峡,因为长江水而不得不离开,就像时间带给我们生命又剥夺了生命。这是电视里的解说词,那个浑厚的男中音又在胡扯。如果说时间带给我们生命又剥夺了生命,我同意,可说移民是长江水造成的,我就要笑了,如果同一看到她肯定也会笑的,笑着露出她的牙箍,她带的牙箍使她的吃饭速度很慢,她就是那样慢嚼细咽地生活在我们的那个小屋子里,上班下班,大热天里做饭,在电脑上写东西,这样我就有了个错觉我以为她会一直那样,不论我在不在家,什么时候回来,她都不会变。她说每个人都是座孤岛。
岛屿我见过一些,被长江淹没后的巫山镇就是一个。我们那年去的时候,它正送走第一批移民,那些被撤空的房屋黑洞洞的,歪七八扭的,想像不到巫山云雨的传说和这里有什么关系。现在看电视上的情形,巫山镇撤空了,水位已经上来了,它只露了个头,是大约不到几百平米的一片荒岛。麻辣的味觉尤在嘴边,而巫山镇却在地图上永远找不到了。大陆是怎样变成岛屿的,人们就是怎样慢慢长大的。儿时的记忆退去,成长的孤单涌来。
我从安徽迁徙到北京,同一从武汉迁徙到北京又从北京迁徙到重庆。
三峡的人们从长江边上迁徙到中国版图的东南面。
据说,三峡移民的生活相当地幸福美满。 4月2日 忽有故人心上过忽有故人心上过 早上起来泡茶,原来的茶叶用完了,新泡了一杯普洱茶。普洱茶的味道勾起了去岁春夏的回忆。去年五一我和男友在云南旅游,之后我带了一包普洱茶回到北京。普洱茶伴我度过了去岁春夏在北京的每一天。那时因为与男友两地分隔,时常惆怅,而同屋的婧婧因为不久前和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也时常惆怅。今晨我端起这杯普洱茶,念想的,是远在北京的婧婧。往昔岁月,如茶叶般在水中胭散……
新来的室友来了快一周了,我们却一直没有照面。听其他几个室友说,这位新室友每天白天待在屋里,到了晚上就外出,而我是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很晚才归屋,于是我们总是失之交臂。这天早上我在屋里看了一部电影,准备去上班时听到大门一阵开锁声,一个女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我和她都愣了一下。“我叫婧婧”,她爽朗地自我介绍。这是我们第一次照面。
不知有多少北漂青年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一间有着两三个上下铺的房子,你所租的不过是一个床铺。租住的人来来往往,流动不居,你可以享受着人来人往的新鲜,有时却又难以承受这样浮泛迅疾的朝夕相处。
我们这间租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大学时代的卧谈会在这里,只是偶尔有之,话题也不过是八卦之类。婧婧来后,少数的几次卧谈会到最后都变成了我们俩的聊天,因为我们谈到了文学,谈到了电影,其他室友觉得索然,我们也是在屋子渐渐安静后,才发现说话的只剩下我们两个。
婧婧是北影的学生,曾经工作过。在我们屋的其他室友看来,婧婧就是典型的搞艺术的电影学院学生:行踪诡秘,经常不在屋里住,夜间常有奇怪活动;打扮不一定漂亮,但一定新奇;感情经历丰富得一塌糊涂。不久以后,婧婧搬走了。临走时她对我说,想再找一间租房,我们俩住。我虽然对这房的人多嘈杂有些不满,但也没有主动找房的心思,只含糊应承着。
没想到,春节过后,婧婧把房子找好了,嚷嚷着让我搬了过去。这是一个两室两厅的套房,属于我们的,只是其中一间不到10平方米的小房,刚好放得下两张单人床、一个活动衣柜、一张电脑桌和一个床头桌。
电脑桌上是婧婧的电脑和她买的机顶盒。更多时候,是我用这台电脑,写稿子,写博客,写信,或者用电脑看凤凰卫视,看婧婧买的影碟。婧婧还是经常不回来住,有时住在男友那里,有时住在同学那里。我一度很不解,男友在北京有租房,为何还要搬出来住。她的回答是:跟男友住了一年半,生活圈子越来越狭小,感觉很腻歪。可以没有男友,不能没有朋友,所以要搬出来。
我们的床头桌上放着两摞婧婧的书:电影理论,电影艺术,还有我们喜欢的王小波和张爱玲。两人都在家时我们仍会像以往那样彻夜长谈。一天婧婧很早就睡了,我独自坐在床上看电影。看完时已是深夜,外面忽然开始下暴雨,去年夏天的北京,常常在夜里下暴雨。雷雨惊醒了婧婧,我兴奋地同她讲起刚看的电影。话题于是延宕开去,我们谈起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书,谈起第一本触动心灵的书,谈起年少时稀奇古怪的梦想,谈起生活里失意的时刻……雨声不知何时停了,我们兀自滔滔不绝,直到天边露出一抹金色,才疲倦睡去,而阳光已在窗外点缀着两个女孩的绮梦,醒来时我们的床角都晒着阳光。
虽然还是学生,婧婧自有生财之道:在配音工作室接活、接拍片的活,以前她还接过剧本的活,做过群众演员。这些零敲碎打的工作收入都不菲,但她对这些收入从来都不会精打细算,想着一出是一出。衣服喜欢的就买了,不管是几百块还是几十块;出门等车等久了就招手了,每月我要找交通费报销的发票时,只消在屋里随便翻翻,就可以找到婧婧散落在各处的出租车发票。一天我回到家里,发现电脑桌下多了一个大盒子,原来是个榨汁机。隔日婧婧又带了几只苦瓜回来,在客厅里用榨汁机轰隆轰隆地榨起苦瓜来。尔后她端着一杯看起来很漂亮的苦瓜汁,对我说:“我听人说苦瓜减肥很有效,但苦瓜太难吃了,这样就好些了。”可没过几天,她就遗忘了榨汁机和苦瓜,只到一月后,厨房里满是臭味,我打开橱柜,看到流水的苦瓜。婧婧做事总是这样三分钟热度,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典型的水瓶座性格。
婧婧十分热衷于减肥,经常在网上搜索各种减肥秘诀,和大多热衷减肥的女孩一样,她一点也不肥。常见的减肥方式是喝酸奶,我们隔三差五就出去买。酸奶的好处是利便,“你刚才上的是大号还是小号?”有段时间我们总是问对方这个问题。婧婧的经典回答是:“你不用问了,我现在每次上厕所都是大号。”婧婧比较极端的减肥方式是做针灸手术。除去花费昂贵外,十天半个月内都不能好好吃东西。我一度将她的热衷减肥归于她一贯的奇思怪想中。有次我们谈起影视圈,婧婧说影视圈里,对女性容貌身材的要求比对男性的要求高太多,不管是演员还是编导。“你减肥和这个有关系吗?”我突然想到。“有非常大的关系。”她认真地说。其时是七月,我们正走在明晃晃的街道上,那时婧婧已经开始做针灸手术了,我侧过脸看她,阳光照得她脸色十分苍白。
去年七月,婧婧毕业了,她很快找到了一份在艺术学校做播音老师的活,同时还在配音工作室里接活。播音老师的活收入不低,也不辛苦,但婧婧还是很快厌倦了。她计划自己开一间配音工作室,而我那时正积极筹划着离开北京,去男友工作的城市。正当我们都积极筹划的时候,房东,确切说是二房东宣布我们必须在一周内搬家。我们匆忙地各自找地儿,临走前婧婧抱着一大摞书让我挑,还留下了一箱旧衣服。因为我当时供职的报社时常会搞些捐衣物的活动,婧婧便委托我把她那箱旧衣服捐了。衣服太多,我分了好几次带到单位。当我翻检着她那些或怪异或极简的衣服时,不禁哑然失笑。
前几天,我在网上碰到婧婧,她和我一样,失业了。为了搞工作室,她把其他工作都辞掉了,但因为资金问题,工作室一直没搞起来。婧婧对我说:“我就想着边在一家好点的单位工作,边做自己的工作室,争取以后开个文化公司,做手机电影的制作,影视配音和音频杂志。”我说我们一起加油,我希望我们都有梦想照进现实的那一天。 2月1日 一个朋友我已经忘了是怎么与他相识的。当时我所供职的杂志社,目标读者群是打工群体,因此偶尔有些打工仔、打工妹们打电话来倾诉自己的事情。不用说这些事情都很悲惨,我只能耐心听完然后表示束手无策,或者说几句苍白的安慰话,于是电话就不再打来,他大概也是这其中之一。
不同的是,他不屈不挠地打来。打了几次后,我终于记住了这个人。他是从河北来北京的打工仔,在一家韩国食品公司做点货一类的工作。家里还有弟妹,身体很不好的母亲希望他回家,但他执意要留在北京。
“我们公司离你们报社不远,我来看看你吧。”一次他在电话里说。“恩,好啊。”我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想到他真来了。那个下午我如往常般疲倦,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同事敲我:“有人找你。”我睁开惺忪睡眼,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我就是某某。”他笑得很自然,手里夹着一个大包。
他递给我一个很大的金黄色硬壳笔记本,说是他练笔用的。里面有他摘抄的文句,有他写的诗、读书笔记,还有一些韩语。他说自己在自学韩语。我心里微震了一下,觉得这个年轻人确是有些理想的,又想起主编经常说要在真正的打工者中寻找作者,“能不能发展他做我的作者呢?”我心里想,于是我称赞了他几句,并希望能把他的本子留下来,回去认真看。他很激动,连搓着手说:“那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那天他和我谈了很长时间,主要是讲他的情感故事,我想这也许是他来的主要原因:倾诉自己的情感苦闷:喜欢一个女孩,但女孩已经有男友,在两个男孩间摇摆不定,使他很痛苦。我直率地给出建议:快刀斩乱麻,赶紧结束这段感情。他疑惑地看着我,还是继续倾诉他的痛苦。于是我开始不耐,时不时打断他的话,而他还是认真地倾诉着。谈到最后,他很高兴能有我这样一个知心姐姐,并说下次来要带几盒他们公司生产的咖啡给我。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拿了一些杂志让他带回去看。这也是有私心的,主编老交代让我们注意搜集打工读者对杂志的意见,“你拿回去看,也给你们同事看看,请给我们杂志提些意见。”我对他说。
回家后我仔细看了他的文章,觉得文笔还是太稚嫩。给他打电话说了说我的意见,他告诉我,自己正在计划写一部长篇,以他和喜欢的女孩为主角。我不好多说什么,只说酝酿酝酿再说吧。
没过多久,他又来了。那天他到我办公室时已是晚上七点,我知道了他的公司离报社并不近,碰上堵车,得要一两小时。进来时他的神色很有些悲戚,他说昨天遇到喜欢的女孩和男友在一起了。他这些天没心情看书,也没心情写东西。我却没什么心情听他讲述,那天办公室的网络出了问题,急着和男友网上聊天的我在两台电脑间穿梭着,调试网络,对他的讲述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嗯”着。他似乎并不在意,低着头独自讲述。“好,我该走了,外面天都黑了。”他站起身,我转过头来,似乎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姐,这是我带给你的咖啡。”他从包里掏出两大盒咖啡。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真带咖啡来,还带了这么多,“这这这……不好吧。”我不知说什么好。他似乎心情好起来了,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没关系,我们领导可喜欢我呢,拿这点咖啡不算什么。姐先喝着,觉得好喝我再带来。”
第二天我把咖啡分给同事们,他们都说好喝,但他却好长时间没有联系我。没多久,咖啡快喝完了,同事们打趣:“再和那小伙子多联系联系啊,让小伙子再送点咖啡嘛。”我想:不联系也好,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没想到,下次是我找他帮忙了。杂志社要做打工妹调查,每人领了30份问卷。我找遍了报社周围和住处周围能找到的餐饮店服务员,小商贩做问卷,但还是只完成了10来份。无奈之下,我想到了他。
给他打电话,他很惊喜,说自己回了一趟家,刚回到北京。“回家做什么?”我随口问道,而他的声调一下子暗了:“我妈生了一场重病,差点没救过来,把家里积蓄都花光了,攒给我结婚的钱也花了,还欠了些钱。我妈又让我留在家里,我说要打工挣钱还债,家里才放我出来。”我心里一沉,虽然早知道打工者的生活大多都很艰难,但这样的直面,还是让我措手不及。正当我不知该说什么时,他问:“姐有什么事吗?”我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很爽快地说。当天下午他就赶到我办公室。这次他没有多待,拿起一叠问卷,问了我该怎么操作后就急匆匆地走了。一个星期后,他打电话告诉我,问卷都做好了。
他送问卷来的那天傍晚,北京下了暴雨。他带着些忸怩的神情说,问卷中好多都是他托喜欢的那个女孩找人做的,“诶,就做朋友算了。”他似乎想开了,“我以后的目标就是要多赚些钱。”这次他仍然没有多待,放下问卷后,就一头扎进浓黑的暴雨里,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到重庆换手机号时,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他回复了我,看起来很高兴,说他跳槽到一家图书公司做编辑,也算是我的同行了。我当时忙着发短信,没有回复他。几天前,我刚刚离开在重庆供职的报社,心情很不好,下载了一部电影看。电影刚放开头,手机响了,是北京的号码,接起来,是他打的,说想和我聊聊。我当时没心情,又急着和男友一起看电影,便说现在有点事情,下次再聊。他顿了一下,挂了电话。之后我收到他的短信,说家里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再过一周,他就要成为这出悲剧的主角了。
我抬起头,窗外仍是一片浓黑,只是无雨。我想了一想,还是只发了句:“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豁达些吧。”我知道,这话很苍白,一如我往日安慰他的话语。 6月30日 同事小博同事小博 同事小博辞职了,很突然地,静悄悄地。
小博是我的第一个同事,去年炎夏,我刚来这家杂志社第二天,主编说,下午还有一个男生要过来。是的,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都还是男生女生,看到他就像看到我的大学同学一样,我们都是毛刺头,不同的是,他向我伸出了宽大的手掌,我们礼节性地握了握手,这一握,就是同事了,可不是啥同学。
来北京之前,我不知道典型的北京男孩是啥样,认识小博后,我觉得一定就是他这样。每天午后,他跻拉着皮鞋来办公室,进来时必是脖上挂着mp3,左手一只黑色奶瓶(可乐瓶),右手拈一份《华夏时报》,施施然软倒在沙发里,跷起二郎腿,抢先目睹《华夏时报·伊人版》,笑倒在里面的搞笑台词里。然后开始上网,他的一切动作都是悠闲从容的,慢慢打开机箱和屏幕后,一般是浏览体育新闻和娱乐搞笑段子,爆笑声时有耳闻。小博很喜欢孙睿的《草样年华》,所谓混迹校园是他最怀念的时光,也是他非常热爱的状态,仅次于混迹家中。
当然,小博并不总是这样“堕落”的。刚来杂志社第一个月,他的工作成绩是我的三倍有余,除了因为我时运不济和他时运不错外,这个惫懒家伙的煽情功夫实在让我甘拜下风。第一次去采访,小博表示愿意全程陪同,并谦逊地表示主要目的是向我这个有过采访经验的人好好学习,而事实情况是,在三个小时的采访中,他一直掌握着话语权,我只能见缝插针。回去后我们分头写稿,等我看到小博那篇深情并茂、像模像样的人物稿时,心中大呼:实在小瞧了这个家伙!当领导们纷纷对小博提出表扬时,他还是慢慢地谦虚道:“谬赞,谬赞,我写稿慢,这稿写了一通宵。”
这话倒不假,小博是典型的“慢工出细活”,不过一旦接受了任务,他会慢慢地、细致地、认真地、全面地、深入地执行,总是在执行主编焦急地火烧火燎时,他才交上漂亮的答卷。
工作慢热型的他总是进入很慢,深入很深,因为后者,主编一度想让他做我们杂志的政策研究员,专门深入研究重大时事问题。“主编对你青眼有加啊。”我们都说。“嗯”,小博还是淡淡的神情,继续埋头研究《华夏时报》。
小博的状态捉摸不定。有时编辑部开会,他可以歪在窗边一直看报,偶尔还拉着我讲他刚看到的搞笑段子,而当遇到他感兴趣的话题时,他也会侃侃而谈,跷着二郎腿,悠闲的语调:“这个问题我觉得有这么几个层面……”每次遇到他这样的侃侃而谈,主编大都会颔首微笑。平时上班,他有时一闷一下午,话问到脸上也不带搭理;有时他又很亢奋,拉着我谈上几小时的军事、历史或者他的大学生活。
无论如何,我觉得和小博一起共事是很轻松的,虽然他也有他的心眼,但永远不必担心他会和你抬杠,和你明争暗斗、勾心斗角。世界杯开赛后,小博的工作状态基本趋于停滞,来开会时都是睡眼惺忪的,还高叫着:“今晚一定要去广场看球,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我以为他这是特殊时期,特殊状态,没想到那天我正兴奋地和他说着什么,他突然说:“厄,我,辞职了。”我愣了一下,转头望向窗外,窗外是夏天午后热辣的阳光,和去年刚来时一样,原来恍恍间已经快一年了。
10月6日 小巴姑娘(4)小巴姑娘其实还有许多优点,但本人实在想得头痛,因此这里不再赘述。
想来写写小巴姑娘,主要是因为小巴昨日向我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我要相亲!“
在我答允帮她留意身边的雄性动物后,她向我讲述了她的择偶标准,并着重申明她只说了一点点,下面公布小巴姑娘一点点的择偶标准:
身高:1米74——1米76
体重:130g——140g (129斤九两者或140斤一两者可酌情考虑)
有正义感(此点小巴最为看重),会生活(啥叫会生活?令狐不解,但想来小巴姑娘命中注定的意中人定能领会),会干事,情感上比较傻。
列位看官,若你身边竟有此种雄性动物,又或者你自己竟是此种雄性动物,请速与令狐联系,以获得小巴姑娘一点点以外的择偶标准,参加下一轮淘汰赛。 小巴姑娘(3)小巴姑娘看了我的博客闹意见了:“不是说让你多多表扬我吗?我的优点那么多呢!你的世界观有问题!只看阴暗面不看光明面!”
冥思苦想,搜肠刮肚,想到了小巴的一个优点:多才多艺。下面谈谈。
小巴姑娘最初学的是电子琴,我曾在她家看到过一张她参加省里电子琴大赛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巴十分纯朴,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脸蛋上涂了两个规则的红鸡蛋,十根不算纤长的手指在电子琴上翻飞着,弹着一支叫《巴黎的鸭子》的九级曲目。
高中时有次小巴和令狐去看了一场梁祝的音乐会,小巴对乐队里的长笛手兴趣浓厚,因为长笛手坐在整个乐队的中央,当大幕拉开,首先响起的便是腾入云霄的清脆笛声,灯光也首先笼罩到面容姣好的长笛手身上,长笛用金锡箔纸缠绕过,金笛素手,柔光美颜,煞是好看。那一时小巴把令狐的手捏得生疼,刚出音乐会场,小巴便对令狐宣布:“我要做长笛手!”
过了一周,小巴对我说:“我买到长笛了!”去到家中,小巴摸出一根黑黄之物,此“长笛”通体土黄,有粗黑环绕,颇像街头卖艺人使用的古物。我问:“多少大洋?”小巴伸出三个指头。“三百?”大摇其头。“三十?"小摇其头。”三,三块?“点头。我拿着长笛试吹了一下,果然是”呕哑澌潮难为闻“。小巴信誓旦旦:”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把梁祝前奏吹出来了。“
过了一月,小巴用长笛给我表演了一首《粉刷匠》
又过一周,小巴家的长笛被委弃于地,原来放长笛的地方放上了一根玉色的箫。原来小巴听令狐讲《笑傲江湖》,闻箫起舞,激动难抑,花五元高价买下了这只箫。
这次连《粉刷匠》都没有,小巴刚向令狐表演完音阶练习后,玉箫便不知所踪了。
上大学后,小巴爱上了吉他,不过她同我说教吉他的老师远比说吉他说得多,吉他老师英俊潇洒,吉他老师得奖无数,吉他老师桃李满天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吉他老师很有思想,很有文化。
在吉他老师的逼人魅力下,小巴此次坚持的时间大大超出令狐的意料,向令狐表演过无和弦版的《那些花儿》,《但愿人长久》。
于是,小巴简历表上的兴趣爱好一栏便有了长长的一列:电子琴、长笛、箫、吉他、葫芦丝……
现在小巴最大的愿望是有架自己的钢琴,又可以自己玩,又可以教小孩子,骗小孩子的钱。
小巴姑娘(2)拉人下水也是小巴的一大癖好,令狐冲本是有为女青年,高中时沉迷于金爷子古大侠之间,怎么看小巴怎么觉得与那个惫懒无比,撒谎成性的韦香主有几分相似,一个不小心堕入小巴的蛊中.那时节,上课铃对我们只有音响意义,无符号意义,常常是下午第一节上课铃声响,已在午休时分轧了30圈操场的令狐和小巴飘然走出校园,继续围着校园兜圈.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听风吹树叶响,看着宁静的校园,仿佛里面的一切与己无关.积极上进惯了的令狐冲头次发现,生活还能这样过,简直不象在人间.在天上飘了一段时间后,令狐冲痛改前非,重新扎进书斋,此为后话.
没过多久,小巴发现,拉令狐冲下水已毫无挑战性,便开始寻找新的目标.泡影是小巴班上的班长,平日活蹦乱跳,但对班级纪律恪尽职守.这日中午,小巴对泡影说:"阿泡啊,令狐想去佳丽广场的席殊书屋买书,我们一起去吧.""时间怕不够吧""没事,我骑车带令狐,你骑你的,以我二人之车技,焉有迟到之理?"泡影狐疑地瞅了她一眼,我赶紧跟上:"我骑车技术虽九流,坐车技术堪属一流,不会拖累你俩的."
到了书屋,令狐冲如饿狼扑兔,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直到泡影扑到我耳边大叫:"一点半了!"出得商场,小巴展开了慢车炫技,同时慢悠悠地开导泡影:"我说阿泡啊,迟到一回死不了人的."泡影急得脑门出汗,"我还要喊起立坐下呢."小巴坏坏一笑,"别担心,我已经和李支书说了,如果下午你没回去,让她帮忙喊一下.""什么?你早有预谋?"泡影差点摔倒."我这不是考虑周到嘛,再说了,现在已经是一点五十了,肯定得迟到,与其喊报告进去,还不如逃了算了."泡影张大了嘴."喊报告进去,给老师留下了多不好的印象啊,班长都迟到,于班级名誉有损啊,要是被值勤的看到,这周的流动红旗可就泡汤了,逃一节课,神不知鬼不觉,于公于私都是大有益之事,何乐不为?"泡影翘舌不下."那,那,那你的意思是?"我突然指着前方一家小店叫道:"泡影快看,那不是你最爱的蔡林记吗,现在里面好空,去看看吧.""这,这,这……“小巴转头对我低呼:”人,又多了一个!“ 小巴姑娘(1)和小巴姑娘网聊,我说我在写博客,小巴姑娘扭扭捏捏地说:"我也跟你见面了列,写写我撒,把我写好一点."
小巴姑娘的全名叫巴客布衣,为什么叫这个名,小巴对一百人有一百种回答,令狐冲在此可以负责任地说,令狐冲版本的回答是唯一真实的.话说小巴有天在学校(高中母校)对面一家餐馆酒足饭饱后,腆着肚皮出了饭馆,偶一回头,看到餐馆招牌赫然印着"巴客布衣".小巴沉思良久也未解其意,只无端觉得这名字很有思想,很有文化,回家申请qq就盗用了此名.从此事中可看出小巴姑娘的两个特点:1.爱撒谎(一百种回答)2.爱偷懒
小巴爱撒谎,小巴也擅长撒谎.据说此种本领乃天赋使然,幼儿园时小巴便开始两头骗,幼儿园里骗老师,家里骗爸妈,终因年幼经验浅,家长老师一对质,两边都讨了打.但到了令狐冲结识小巴的高中时代,小巴的骗术已到炉火纯青之境.
英雄须有用武之地,小巴身负撒谎奇秉,成日技痒,便拿逃课练靶子.逃课这种事偶尔为之尚可,干多了难免被师长逮住,此时小巴的撒谎天才便派上用场了.小巴撒谎从来不精心准备,按她的话说,撒谎这种事须有灵感,她的灵感产生于被师长逮住那一刻,当此时,平日晕晕乎乎的小巴立时灵台清明,心如电转,各种说辞滔滔而来,师长们先被她的气势镇住了,若有精明的对她的某些说法表示质疑,本来镇定自若的小巴立时柳眉倒竖,悲愤不已,精明的师长看她这架势心下先软了三分,小巴瞅准机会再添油加醋,云里雾里一番,立刻就能扭转乾坤.
到了后来,小巴已说不清是为了逃课而撒谎,还是为了撒谎而逃课,总之逃课对小巴来说已是欲罢不能.隔个三五天没逃课,小巴就会磨磨蹭蹭到我身边:"阿狐啊,(小巴习惯对所有人惯以阿某之称,历史老师叫阿杰,语文老师叫阿黄,如此等等)我们有三天没逃课了呢,下堂课是物理课,阿万一向对你恶言相向,上他的课做甚?" 女友们(4)写这篇博客本来是要专门写写莹莹,此次回汉,由于大学同学都分散在祖国各地,见到的只有莹莹.那天在车站见到莹莹款款向我走来,我便知道,这是个生活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她脖子上带着男友送她的钻石项链,挎包里是男友为她买的手机.我们坐在一起,象往常一样,她紧紧地挽着我,我们谈起武汉的房价,谈起在武汉哪家餐馆办酒又实惠又有档次,偶尔我们也会回忆往事,莹莹记得的全是男友的好:男友对她说的情话,过年男友去她家时,男友怎么招她父母的喜爱.眼角眉梢,全是喜意.我想,这是幸福的表现:在幸福的人眼里,过去现在将来都是幸福的.只有在谈起一些过得不顺的同学时,善良的莹莹才会皱起眉头,轻轻叹息.
我们一起上网,打开校友录,看到莹莹男友的班级留言,说他工作太辛苦,没时间陪女朋友,心里很愧疚,又很感激她.我心里有一丝感动和欣慰,想来坐在我身旁的莹莹心里不止一丝感动了罢.
看着身旁这个幸福的小女人,想到另一些还在为幸福奔波的女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么,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女友们(3)却说转眼到了大四,考研,就业,压力层层紧逼,小程和男友由每日一吵增至每日三吵,"小程应不应该考研","要不要一起去外地找工作","是去广东还是去江浙"等吵架主题轮番上演,吵得小程得了咽喉痛,整日价咳嗽不止.这边是热闹地忙碌着,那边则是安静地忙碌着.
莹莹的男友要考武大的研究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考研书,窗外事全部交由莹莹打理.每天清早,莹莹和我们一起早起去自习室为男友占位,中午她抱回一大堆脏衣物,站在宿舍楼下我们寝室是最好认的,因为只有我们寝室窗外晒的衣物中一半都是男装.下午她还要为男友办理各种杂事.
除了生活杂事,莹莹还要负责男友的心理疏导工作.在男友考研失败,找工作不顺时,莹莹陪他散步,听他倾诉.也许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友,帅哥男友终于在武汉找到了一份待遇不薄的销售工作,莹莹也应聘到了武汉一家学校教书.
毕业后,小颖回到大连工作,男友还留在武汉继续读书,感情的牵系因着遥远的距离而越发纤细.小程因着男友的一句说要回广东发展的话,而不顾父母的拼命阻挠,毅然决然地去到广东一个小地方教书,等待着有天与男友回合.小程从小娇生惯养,在寝室里常有许多孩子气的举动,现在只身一人在一个陌生又偏僻的地方,远离了父母和男友的呵护,不知道是否过得惯.但我晓得在她娇嫩的外表后,有一股执着的劲,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小程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好玩人物,大学时她同我的关系最为亲密,日后定辟专门章节来细写.
女友们(2)那边厢的莹莹也不太平。平时不声不响的莹莹其实是个一往情深的人,帅哥男友惊讶他第一次开口问盈盈愿否做他的女友时,一向腼腆的盈盈竟一口答应,其实是因为盈盈对他暗中倾心已久。两人关系确定后,莹莹的感情更是诚挚到了有些谦卑的境地。
一日晚上,我正在寝室为六级奋斗地不亦乐乎时(自从寝室的恋爱率达到75%后,寝室夜晚常常无人,乐得我再也不用每天奔赴自习室,直接把寝室当自习室),盈盈咚咚咚的进来了,彼时我正在做听力练习,也没留意她,没过一会,我听到国人半生不熟的美国腔里竟夹杂了几声低泣,回头一看,盈盈正坐在椅子上嘤嘤哭泣呢。
我心叫不妙,盈盈性格平和隐忍,不像小程时有大喜大悲,恸哭更是极罕的事,我赶紧抛下六级真题,上前垂询。
莹莹手拿着餐巾纸紧捂着嘴,两肩不停地抖动,似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哭声憋回去,哽咽着说:“他把我买的水果扔进沙湖里了(沙湖乃湖大学生谈恋爱的专属场所,其湖臭不可闻,然情到浓处,香臭不辨,因此无数情侣前赴后继,去彼处练情 令狐注)。”接下来她开始向我哭诉男友的种种不是:爱使小性,对她百般挑剔,如此云云。听得我虚汗直冒,连叫“这还了得,这还了得,女可杀,不可辱,踢了踢了。”每当我说“踢了踢了”时,打开话匣子的莹莹就又沉默起来,我看了几回,知她心意,便说:“这些对他的意见你为何不和他直说?”“我嘴拙,说不过他。”“那就写封信吧。”盈盈沉吟良久,回身取笔。
过了一天又一夜,莹莹把她写好的信拿来给我看,我本拟看到一封字字血泪的控诉书,展信一读,却是满纸情意绵绵,忍不住回身偷笑,然后转头一本正经的说:“嗯,已经很好的表达了你要表达的意思了。”盈盈小心翼翼的说:“你觉得他真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再不明白就是榆木脑袋了。”
听说帅哥读信后痛哭流涕,在此不表。 10月5日 女友们(1)昨天莹莹挎着一篮水果来我家做客。
在车站看到她时,她黄发披肩(染过),身披一件男式夹克(男友的),脸上焕发着幸福的光彩.
莹莹是我大学时的室友,大二的一天晚上,寝室里只有我们两人时,她腼腆地告诉我,她和我们班唯一一个帅哥谈恋爱了.看着这个上月还告诉我们从未喜欢过男生的她,我不能不有所感慨.
大学时代我们寝室是全班恋爱率最早达到75%的寝室,只因我这个死硬派分子,致使最后当许多寝室已达100%的恋爱率时,我们寝室还停留在75%,此为后话.
大一时我们寝室驻扎着两位风云人物:小颖和小程.小颖是大连人,高高瘦瘦,意气风发,还在军训时便引起了众男生的注意,胆子小的战战兢兢跟在她后面说:"颖姐,我想跟你交个朋友."胆子大的行为不便描述.小程是我们班的班花,秀美中透着灵动,加上嗓音甜润,甫一进校,就主持了几次大型晚会.大一大二时小颖和小程的love affair风生水起,潮起潮落.而安静低调的莹莹竟也悄无声息地订下了自己的意中人.记得大二学年结束,全校宿舍大搬迁时,我们寝室的景象最为壮观:头天晚上,小程的男友前来帮我们扎书捆书装箱,搬迁那天的清早,莹莹的男友砰砰砰把我们寝室的门敲得山响,帮着我们把装好的箱往下搬,下得楼来,小颖的男友已把板车从校外叫了进来,三个男生和我把东西哼哧哼哧地搬上车,(因为没有男友又沾了人家男友的光,我是那天除了三个男生外干得最卖力的一个),三个女生在旁护送,一路上引得无数女生羡慕的眼光.
到了大三,小颖和男友搬出去住,提前过上了家居生活.境况如何,可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结婚后,也有大苦,也有大悲".相濡以沫究可哀,可叹昔日风流倜傥,处处留情的小颖就此转性,成为了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小家碧玉.
这边厢的小程也被她其貌不扬的第三任男友彻底收服,两人终日厮守,成天吵架,一个时辰不见,如隔三秋,一天不吵架,浑身奇痒.
(要吃中饭了,下回再表) 9月11日 说说我的老师(1)昨天是教师节,我给执教二十年的老母发短信致以节日问候,她居然告诉我她正在加班,给我当老师的诸位同学发短信,也无回音,不知是在过节还是也在加班。于是坐下来开始想自己的老师。读书时间不算短,遇到的老师林林总总,待我娓娓道来:
语文老师
在我遭遇的老师中,语文老师是数量最多的。初中高中,我所在的班级都换了N多语文老师,所有的语文老师都对我青眼有加,而我对他们中的大多数都白眼相向,下面说几个我白眼后,现在又有点惭愧的几位:
1。侯老师
侯老师是我的初中语文老师,体形粗壮,带一副粗黑框架眼镜。侯老师不修边幅是有名的,他的宿舍离我们教室只有二十来米的距离,每次上课,保持着文人熬夜习惯的侯老师都是睡眼惺忪的撒着皮鞋一路小跑至教室,如果那时你恰巧站在教室门口,便可看见一个黑色立方体顶着被我们称之为“一九分”的发式,快速移动到门口。
对同学们的嗤笑,侯老师毫不知情,他是那种可以沉浸在自己教学中的老师。讲到兴奋时,他板书也不用板擦,拿袖子擦,那身经年不换的黑西服上,右手袖口都成了白的。更兴奋时,他便不自觉地抖抖索索地从荷包里摸出一只烟来点上,权把粉笔盒当烟灰缸,在烟雾缭绕中继续侃侃而谈。而此时的台下,通常都是鸦雀无声,满场皆眠。
私下议论起来,同学们都同意侯老师很有才,他博览群书,学识渊博,讲三国选段时他能给我们滔滔不绝地讲杨修的轶事,讲《一棵小桃树》时他能就对贾平凹的评价说上半堂课,至于古诗音韵更是他拿手好戏,常在讲古诗时念些“密密麻麻哄"之类的我们听不懂的韵脚。只是他的这些学识对初中生来说都太过无趣,只有少数几次他无意中激发起了大家的兴趣,引起全班的热烈讨论,那时他激动的满面通红,左手搓右手,右手搓左手,搓的两只袖口都成了白的。
那时的我,正是所有语文老师都会喜欢的类型:上课积极发言,时有高论,每周随笔别人抄一篇写一篇,我写两篇抄两篇,因此侯老师对我期望甚高。一次我正趴在桌子上看言情小说,只觉得风声阵阵,一个硕大的身影呼地扑到我面前,吓得我本能地将小说塞进抽屉里,以为是我们班主任又搞突然袭击。抬头一看,原来是侯老师,他脸上呈现出上课时常有的激动神态:“令,令狐冲,这次的随笔是你自己写的吗,就,就是写红楼梦的那篇?““自己写的”,我小心翼翼的回答。“太,太好了."他脸上露出巨大的笑容,手中的香烟也一抖一抖的。“你很喜欢红楼梦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看过哪几个版本?看过俞平伯、周汝昌、王蒙谈红楼梦的书没?“接下来他就倏地坐到我旁边,大讲特讲起他对红楼梦研究的心得来,他面对着我,口中的浓烟大朵大朵向我喷来,我虽对红楼喜爱有加,但对他所浸淫的版本、考据殊无兴趣,因此只是假装称是,左耳进右耳出。
当时我也和同学们一样,常拿侯老师开玩笑,没心没肺,并不因为他对我的看重而有什么不同,因为我觉得老师吸引学生的,应该是人格魅力,而不仅仅是多读了几本书。但当后来我遇到无数不学无术的老师後,我有时会想起这位侯老师,这个略带迂腐却很真诚的老师。
2。黄老师
黄老师是我高一时的班主任。人如其姓,黄老师长得象一头老黄牛,尤其那双眼睛,常能让人想起黄牛眼睛里头出的纯朴与憨厚。
开学第一天,黄老师用手捂着鼻子以下的脸庞走上讲台,我以为教室有什么异味,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习惯性手势。上讲台后,他放下手:“同学们好,先申明一点:我有病!“满座愕然。“我不能笑!”底下笑成一团,“同学们,我不是开玩笑,我脸部肌肉僵硬,真的不能笑。“底下不笑了,他却慢慢地微笑了,嘴角一点一点向旁边延伸,拉出了一个微笑的慢镜头,“我只能这样笑。”他补充道,底下又笑做一团。后来我们知道,黄老师其实是很善于幽默的,因为他不会笑,他的幽默自然是冷面幽默。有次我上学迟到,记忆中那是高中第一次迟到,不巧正赶上班级迟到处罚办法新条例生效之日,所谓处罚新办法,就是直立半堂课并接受班主任训话。那天迟到的几个除我以外都是惯犯,因此黄老师训话的第一句便是:“各位又迟到了?“两腿酸麻的我心中委屈无限,大叫道:“我可是第一次迟到!“引得后排同学纷纷回头看我。黄老师捂着嘴沉吟一秒,轻噫一声:“嘿,你第一次迟到?那你要是第一次杀人可怎么办?“我唯有怒目相向。
黄老师和侯老师一样,学识渊博,且偏好古文。他曾宣称在一个寒假里重读了《资治通鉴》,又曾在讲《琵琶行》时为我们全篇背诵《琵琶行》、《长恨歌》。除了好古文,他还喜欢以古人之法治20世纪之学生。最开始是无为之治,还挑了一位疯疯癫癫、常做大逆不道之事的女生泡影当班长,于是乎班级果呈无所不为之状态。道家不中,便搬来儒家。黄老师开始事必躬亲,诲人不倦,大小事端都亲自训话,并常引孔孟经典教育之。结果是在黄老师循循善诱一番后,学生怯生生地问道:“黄老师,您刚才说的我没听懂,什么从,从善如流,什么千,千夫所指?“黄老师唯有仰天长叹:孺子不可教也!儒家不中,黄老师有点狗急跳墙,把法家的刑罚连坐都搬来了,一人犯错误,满组皆遭殃。整风了一段时间后,天下大乱的形势有所扭转,可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正当黄老师志满意得之时,后院起火,班长泡影带着全班同学反抗暴政。一次班上筹划周六春游,本来都说好了,学校突然宣布开始月考,时间定在每周六。于是黄老师宣布春游取消,这下可引发了泡影的疯病。先在班上大肆鼓吹周六春游论,又由军事令狐冲起草一份倡议书,向广大同学征集签名,动静越闹越大,气得黄老师脸部神经跳动不已,捂着脸连连说道:“这……这……这……这怎么得了?”但他终是孔孟之徒,摆不出韩非的气势,最终我们班在其他班级羡慕的眼光下走出校园春游,如是几次后,我们班又恢复了“黄老之治”。
高一时我沉迷于武侠之中,顾盼间常有疾恶如仇之势,写起文章来时有不逊之言,指点中共,激扬领导,粪土校园孔子像。每次读我的周记,黄老师必有删节,不意适得其反,同学们对我的滔滔论辩无甚兴趣,只逼着黄老师念出删掉的字词,黄老师便摆出一副辩证唯物主义者的面孔:令狐同学的文笔是不错的,思想是偏激的,你们要明辨是非。年少气盛的我对黄老师在我周记上的修改意见不屑一顾,誓将偏激进行到底。
高二分文理科班,我调到了文科班。高三时有次碰到黄老师,他问我:最近写文章多么?我当时正为数学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情写文章,黄老师听了很沉痛:文章一道,唯有勤练,高考之后,你切不可荒废啊。我心里一动,但嘴上故意说:偏激之文,还是少写的好。“没有思想,何来偏激?你有了思想,我才会说你偏激,你坚持写下去,就会偏激愈少,思想愈多。“说着黄老师又露出了个艰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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