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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31日

我终于看到了海——香港游记

因为工作的关系,去香港出差,参加一年一度的国际书展,得以走近这颗东方明珠。

香港随记

从深圳过了海关,就到了香港。香港虽也是炎夏,也有骄阳,但炎热程度比武汉好很多。下榻的酒店在跑马地附近,从房间的落地窗看出去,对面就是绿草如茵的赛马场,又或是赛马博物馆?

香港的地势有些像重庆,到处是山,到处是山道,酒店旁边就是摩理臣山道。坐在密不透风的巴士里,行进在山道上,巴士会左旋右转,我好几次眩晕得快要呕吐。至于香港的电车,恐怕大都不会走山道。香港的电车,上有辫子,下有铁轨,双层无空调无玻璃窗,票价2元,是最平民化的交通工具,也是票价唯一和大陆接轨的交通工具,其他如地铁、巴士,都动辄五六元,taxi更不用说,起步价18元,过了起步价后,跳得比兔子还快。

好些电车站在马路中央,和昆明一样。到香港的第一天晚上,我和同事坐电车回酒店。坐在电车上,听着电车“铛铛铛铛”的声音,脑子里倏忽出现了一些场景:某部香港老电影?某部TVB剧?模糊不清。想起杜琪峰的《文雀》,这个黑帮头子突然文艺起来,要还原香港百年前旧貌。这遍布香港的铁轨,就是用来给港人日日夜夜地怀旧的么?不晓得,反正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怀起来了,我可是连小时候坐过的有风箱的电车都找不着了。

香港人听普通话还是很吃力的,说普通话更吃力。据说我们流连的香港岛,已算是“国语区”,九龙那边会听说国语的更少。我待了几天,说普通话也跟上港人步伐了,说得又慢又吃力,尽量向HK-Chinese靠拢。

虽然香港人说国语不利索,但却能感受到香港的服务。酒店有巴士直达会展中心、时代广场;要拦taxi,大堂的服务人员会帮你拦,第二天参加书展后回到酒店,我发现丢在床上的睡裙已被整整齐齐地叠好,丢在面盆旁的小肥皂也被细心地安放在一个特意拿进来的肥皂盒里,让人感觉很贴心。

香港的夜是拥挤的,晚上11点多,铜锣湾还是人潮汹涌,不过走到跑马地这边,人烟便渐渐稀少了去。有个晚上,我独自坐在落地窗旁的床上,放着王菲的《色盲》,看着窗外空旷的马路,黯淡的灯光,感受香港的宁静。每个城市,都有寂寞的时候。

我终于看见了海

第一次在香港看到海,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海,是在会展中心。会展中心就在维多利亚港旁边,海港也就算是海了吧。维港旁全是大吊车,灿烂的阳光撒在海面上,海面没有蔚蓝或碧绿到夸张的程度,但放眼望去,那辽阔和灿烂足以让人心旷神怡。海水比浑浊的长江干净太多。

真正看到海,是在海洋公园。海洋公园分山下、山上两个景区,山下和山上靠缆车连接。我一个人坐上缆车,缆车行进的速度很慢。缓缓掠过一片陆地后,我看到了海!之前我并不知道海洋公园是依山傍海的。这是真正的海,并不像维多利亚港那般,陆地将海蚕食了一小块,这是一望无际的辽阔的海。缆车缓缓向前推进,大海越来越近,海上点缀着岛屿、小山、船只,快艇划出长长的白浪,摩天巨轮也看到了,疯狂过山车也看到了。一阵阵凉风吹来,这就是海风了!我感觉说不出的爽快,真希望缆车能再慢一点,缆车的路程能再长一点。

下了缆车后,我仍是沿着海边走。一边走一边偏头看看蔚蓝的大海,简直可以高兴得跳起来。海洋摩天塔、摩天巨轮,我专挑这种温和缓慢的玩具,就为了多看几次海景。对于我这个长在内陆的人而言,海景是那般吸引我。越矿飞车也在海边,但我坐在上面的大多时候都紧张得紧闭双眼,高声尖叫,只有一次侧翻时睁开了眼:大海、小山、高楼,都在我眼前快速地倾斜而过。其实,快速前进,左转,右转,我都是不怕的,就怕急速俯冲,那种难受的感觉让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游戏,所以海边的那架“极速之旅”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玩,它是专为让你享受90度向下的难受感觉的,从那边传来的尖叫也是最惨烈的。

海景是陆地角度的观海,海洋馆则是深入海底世界。这里有一个巨大巨深的水池,模拟海洋环境,里面居住着无数海洋生物。随着楼梯一层层往下,愈加稀奇的海洋生物出现在眼前。海星、海马、珊瑚、鲨鱼、海龟,这些叫得出名字的,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生物亲眼见过了,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一群群游过来了,它们有的颜色极其鲜艳,有的形状奇特,最奇特的一条大鱼有着两只大大的翅膀似的东西,后面有条又长又尖的尾巴,像一根特大号的针。

徜徉在海洋馆中,我想起这世界上四分之三的区域都是海洋,海洋里居住着无数我们所不知道的生物,但在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忘了这一点。海洋馆里有许多孩子,他们睁着好奇的眼睛,不时地向大人提出各种他们也未必答得上来的问题。我希望我在童年时来这儿开阔眼界,我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来海洋馆看看。

在海洋馆参观了陌生的海洋生物,在海洋剧场则邂逅了熟悉的海豚和海狮。海狮被设计为笨拙可爱的角色,海豚则是聪明机智,技艺高超。我想起了电影《碧海蓝天》,那湛蓝的大海,那个喜欢和海豚一起遨游的男人,最终选择了留在海底……

在山上玩够了后,我排了二十来分钟的队,再次坐上缆车,只为再欣赏一次海景。

吃!吃!吃!

我在香港吃得最多的是米线。第一天到了酒店,就在酒店附近找到了网上推荐的南记粉面馆。南记粉面馆是非常平民化的餐馆,全港有多家连锁店,一碗米线22港币,我在南记吃了好几次:菜肉云吞小窝米线、春卷牛腩小窝米线、酸辣牛腩米线,这些米线分量足,味道不错,除了略带酸甜味,春卷里面包的是密实的虾肉。

我在另一家餐厅吃的雪菜火鸭丝煎蛋米线就不怎么样。米线像没煮好的方便面,雪菜火鸭丝也就是腌菜肉丝,当然是腌菜多,肉少。煎蛋倒是有两个,一生一老,是这碗米线里最有价值的东东。

其实香港人最常吃的早餐是多士、三文治、猪仔包、丝袜奶茶一类。可我在一家叫新嘉美的茶餐厅吃了份芝士三文治,很是失望。三文治很袖珍,面包硬而无味,芝士只是薄薄一层奶酪。丝袜奶茶口感很重,初尝觉得醇厚,久了就有些受不了。

在这家茶餐厅我还吃过一次失望的早餐。那天我看到鲜奶卖皮觉得挺新奇,其实就是牛奶麦片粥,份量超足,我喝了几小口就没啥胃口,勉强吃了一小半,花了20港币。同事点了个香脆奶油猪仔包,也大呼上当。三文治也有好的,我在7-11便利店买过两次三文治,吃得都挺带劲。

香港有名的是甜品,有天晚上九点多钟,我和同事步行到轩尼诗道上吃甜品。先找到了一家义顺牛奶公司。牛奶公司,名字听着很喜欢。我点了份双皮奶,同事点了份姜撞奶,都是20港币左右。双皮奶的奶味很足,可是吃到后来,我觉得有些腻味了,最后竟没吃完。接着又去找“许留山”,“许留山”是以水果为主料的甜品店,尤以芒果甜品为多。我们点了份网上推荐的芒果捞野。这一份40港币,我们两个人吃。芒果捞野看上去很漂亮,上面铺着很多水果,下面是冰淇淋,味道香甜清爽。后来有天我又去“许留山”买了杯18港币的芒椰芒果爽,这是可以带走的那种,包装有点像麦当劳的麦炫酷,味道也不错。

自己吃得最奢侈的一次是在沙嗲王,沙嗲王看上去挺有档次,因此10%的服务费也名正言顺地收了起来。我在菜单上看到了久违的米饭,立马点了一份看上去很咸的咖喱肉松炒饭,又点了个日本虾仁包。两个味道都不错,饭的份量还挺足,加上服务费一共近55港币。

另外一次奢侈的饮食是老总请客,在翠园餐厅。餐厅生意很好,吵闹得像在酒吧。老总请客自然是大手笔,鸡鸭鱼肉、鲍鱼全上,最后的甜品非常不错,一例红豆莲子陈皮粥,粥像红豆沙一样,黏糊而均匀,甜而不腻,口感润滑。九个人花了一千,另收百分之十的服务费,算下来还是一千人民币。

看不到的书

到香港来的正题是为书而来。先说书展,书展所在的会展中心像个大迷宫,第一天和同事去找一位作者,从大楼的西边走到东边,上楼、下楼、向左、向右,晕头转向,最后终于在丰子恺读书颁奖礼的现场找到了作者。当时几米正在演讲,戴着眼镜的几米像品冠,脱了眼镜的几米略显苍老。

典礼结束后,同事想找几米合影。我走上前去,对和某女同志讲了n久的几米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是来自大陆的少儿图书编辑,也是您的忠实粉丝(话说我没看过几米的任何一部大作),我们想和您合个影,不知可不可以?”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名片。几米没有看名片,连说“好、好……”我就知道很讲礼貌的台湾作家都是好好先生,除了李敖等狂徒外。就这样,和几米同学合了影。

这也就是这次书展唯一见过的知名人物了,其他时候我都在满满当当的两层展厅里,顶着凛冽的空调不停转悠。港台及外版书大多花哨,有些书虽然是做给成人看的,但那封面和内芯也都做得非常卡通,让我误以为是童书。书展以大众图书为主,美食、手工、心理自助、职场秘诀类的书随处可见,能让自己喜欢的书不多,印象最深的是《北海道——一个人的幸福旅程》,封面文字直击我心:“走到更深的地方,看见更广阔的大地,探索更多的梦想、人与故事。”

书展中见得特别多的是高木直子的书,高木直子在大陆也屡屡登上畅销榜,但似乎在港台更畅销。其次梁文道也见得不少,除了他在大陆出版过的《常识》、《我执》,还有些没在大陆出的书,有一本他的访谈录,其中采访了长平,我蹲在地上看完了,长平说:中国以前的策略是全世界我最正义,现在策略变了,它力图证明,这世界谁都不正义。美国搞了个中国的人权报告,中国不去澄清,却搞了个美国人权报告,那意思就是——你也不干净,大家一起脏。

就凭这段话,这书不会在大陆出版,扎到痛处了嘛。

还有更痛的。田园书屋似乎是专出政治、历史书籍的,它在书展上重磅推出的是《改革历程》——赵紫阳的回忆录。赵——紫——阳这三个字,字字都敏感,更别说回忆录,因此我不惜花102港币买下。

书展之外,也逛了两家香港的书店。page one书店在时代广场9楼,据网上说,这是香港最大的书店。敢在时代广场里开书店,确实需要勇气。书店的整体感觉很有白领气息,一进去,前面全是密密实实的英文书架。同行的同事感慨:进了这书店,感觉自己像文盲。可惜那天老总请客,刚挑了两本英文书,就匆匆往回赶了。

商务印书馆的书店,也在喧闹的怡和街上。书店门面不算太大,但有好几层,一楼是英文书籍,在二楼,看到了香港鬼才导演林奕华写明星的书,他的文字精致又厚重,我在书店看了好久。我还看到了好些章诒和的书,全都是没有在大陆出版过的,挑了其中一本,名为《一半烟遮,一半云埋》,80港币。

        香港淘书的乐趣,就在于这些在某地看不见的书。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七点半的光景,同事们还在迪士尼乐园里。我坐在窗边,拿出纸笔,开始拾掇香港的踪迹。